“有一条排水渠从后墙通出来，出口有铁栅栏锁着，平时没人管，但最近加了巡逻，换岗时间我们有记录，但不确定德军有没有改。”

陈煜让塔德斯基上前，把排水渠的位置和巡逻时间核对一番，塔德斯基的记忆与伊莲娜画的基本吻合。

“排水渠能被人钻进去吗？”

伊莲娜摇头：“我那么瘦都钻不进去，别说其他人了。”

“那能塞枪吗？”

伊莲娜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能把枪械从通风口送进去，里面的人拿到武器，从里面炸开铁门，你们在外面接应，监狱村就可以打开了。”

伊莲娜再次摇头：“通风口只有拳头大，步枪进不去。”

“手榴弹呢？”

“手榴弹可以。”

“那就送手榴弹，里面炸门，外面炸墙，两面夹击。”

“可是……”

伊莲娜略显沮丧的挠了挠头。

“我们暴风雨仅剩一百多人，武器没剩多少……”

“没关系，既然没有武器，就让德军给我们送！”

陈煜指着地图南面。

“城南弹药库，这里是德军储存枪械弹药的地方，打下这里，武器就有了。”

再把手指移到监狱村。

“这是监狱村，打下这里，你的人就出来了，两处相距不到两公里，中间都是巷道，你们比德国人熟路。”

伊莲娜看着地图，手指攥紧了桌沿。

“弹药库守军至少一个排，四十来号人，有岗楼有机枪，我们一百多人，但只有十几条破枪，手榴弹不到十颗。怎么打？”“所以不能硬打，要趁乱。”

陈煜的目光沉下来。

“后天上午，市政厅那俩将军一死，全城大乱，德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通讯会中断，指挥会混乱，你们趁那个时候动手，弹药库的守军也会慌，不知道是哪来的敌人，等他们反应过来，你们已经冲进去了。”

伊莲娜沉默了片刻，缓缓抬头。

“就算拿下弹药库，武器到手，还要打监狱村，监狱村守军不少，有围墙有电网，我们打完弹药库，哪里还有力气去打那个地方？”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一百多人打几十个德军，还需要考虑吗？”

伊莲娜咬着嘴唇。

“陈煜同志，我不是没有勇气，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同伴死了，上个月死了七个，其中有三个人跟了我两年。”

陈煜伸出手，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伊莲娜小姐，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你怕死，敌人也怕死，你们的同伴关在监狱村里，他们也怕死，他们在等你们去救，你不去，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伊莲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的家乡有一个说法，狭路相逢勇者胜，你们在这座城里藏了三年，炸过仓库，杀过军官，从来没有退过，现在有人告诉你们，有办法打下弹药库，有办法打开监狱村，你们反倒不敢了？”

地下室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男孩忽然站起来。

“我敢！我爹就关在监狱村，我等了两年了，不想再等了。”

又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吊着胳膊的老者，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右拳攥得咔咔响。

“我也去，老骨头了，死在冲锋路上也比憋死在这地下室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