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傅振国忽然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过头，看着傅念，“傅念，你手段真高，把我女儿策反了，把我老婆也接走了，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把我赶出傅家？”

傅念看着他，声音平静，“二叔，没人要赶你走。是你自己做的事，把她们推开的。”

傅振国的眼睛眯起来，然后他转向傅安琪，声音忽然变得很柔。

“安琪，你跟爸回去，你妈身体不好，别让她在这里折腾。”

“我不回去。”傅安琪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傅振国的眼神暗了一下。

“安琪，别任性，你妈需要回家休息，你……”

“她不想回去。”傅念打断他，“二叔，你听到了，她们都不想跟你回去。”

傅振国猛地转过头，盯着傅念。

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终于彻底碎了。

“傅念，你别太过分。”

“秀英是我老婆，安琪是我女儿。你有什么资格把她们扣在这里？”

“我没有扣任何人。”傅念的声音依然平静，“她们是自由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她们选择留在这里，不是我能控制的。”

“毕竟，这里也是她们的家，总不能让我把他们赶出去吧？”

“选择？”傅振国冷笑一声，“她们有什么选择？你把人接走，把她们关在这？”

“够了。”

这个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夫人从藤椅上站起来，看着傅振国，“振国，没有人关我。我在这里很好。你回去吧。”

“这些日子，我们应该让彼此静一静。”

“秀英……”他的声音有些哑。

“回去吧。”

傅夫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别在这里吵，爸还在医院里，别让他知道了糟心。”

傅振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了傅念一眼，又看了傅安琪一眼。

“好。”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们都不走是吧？行，那就待着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傅安琪脸上，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安琪，你记着，这个家，不是你想回就能回，想走就能走的。”

傅安琪后腿了半步，但没有说话。

傅振国又看了傅夫人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穿过走廊，穿过客厅，消失在院子里。

傅安琪站在原地，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傅夫人慢慢坐回藤椅上，像是刚才那番话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傅念走过去，把薄毯重新盖在她腿上。

“二婶，您没事吧？”

傅夫人睁开眼睛，看了傅念一眼，摇了摇头。

“没事，他走了就好。”

傅安琪终于回过神来，跑过去蹲在她妈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在微微发抖。

“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夫人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小时候安抚她睡觉时那样。

“没事了。”她说，“妈在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