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眉关心的话，在裴御耳朵里只觉得难受。

裴御打断她，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我这边有事要处理，暂时走不开，等忙完了再说。”

徐眉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笑，没有再坚持。

“好，好。你忙你的。我不催你。”

她站起来，把膝上的男孩放到地上，“晏晏，跟哥哥说再见。”

“哥哥再见，哥哥早点回家。”

裴御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徐眉拎起包，整理了一下裙摆，对傅念笑了笑。

“傅小姐，那我先走了，裴御这边，麻烦你多费心。”

傅念站起来。“慢走。”

徐眉牵着男孩的手往门口走，她笑了笑，推门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傅念坐下来，看着裴御，“你还好吗？”

裴御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可以放松了。

“你来得正好。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要找借口让她走了。”

“她常来？”

“不常来。”

裴御的语气淡淡的，“一年来不了几次，这次大概是听说我住院了，来表表关心的。”

傅念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你不喜欢她？”

裴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十岁。我父亲娶她的时候，我十二岁，那时候我恨她，不是因为她是后妈，是因为我觉得她抢了我妈的位置，后来她对我好，我就想，也许是我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再后来，我出了车祸，腿坏了，她来看我，给我带吃的，陪我说话，那时候我想，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对我确实是好的。”

“后来呢？”

“后来我长大了，懂事了，发现了一些事。”

“她对我的好，每次都有目击者，她守了我一夜的事，第二天全医院都知道了，她给我带的吃的，每次都要当着护士的面打开，她陪我说话的内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传到别人耳朵里。”

傅念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不是说她对我不好。”

裴御转过头，看着她，“我只是不确定，她的好，是真的为我好，还是为了让别人看到她对我好。”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小孩……”傅念斟酌着措辞，“你弟弟？”

“裴晏。八岁。”裴御的语气很淡，“徐眉的儿子。”

“你跟他熟吗？”

裴御摇摇头。

“不熟，我并不经常回去，一年和我爸也见不了几次面，他对我大概也没什么印象。”

傅念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看得出来，裴御不想多说裴家的事，那些事像是卡在他心里的刺，提一次就疼一次。

而她作为一个外人，有些话不该问，有些事不该管，也只能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腿怎么样了？昨天我走了之后，有没有不舒服？”

裴御的眉头松了松，像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