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肿胀消了一些,晚上没那么疼了。”
“我看看。”
傅念弯下腰,掀开他腿上的薄毯。
裴御的腿上还包着她昨天敷的药膏,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是她亲手包的。
她轻轻揭开纱布的一角,露出下面的皮肤。
肿胀确实消了不少,昨天还发紫的皮肤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摸上去也没有那么烫了。
小腿上那两道长长的伤疤还在,像是正在愈合的样子。
傅念的手指沿着他的小腿轻轻按了几下,按到脚踝上方的时候,裴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里?”
“有一点。”裴御说,“比昨天轻多了。”
傅念点点头,又按了几个位置,然后直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毒素应该没有深入到骨髓,主要还是停留在肌肉和软组织里。继续这样治疗,再过一周左右,肿胀应该能基本消退。”
“然后呢?”裴御问。
傅念沉默了一下。“然后就要看你的身体对毒素的代谢能力了。如果顺利的话,疼痛会逐渐减轻,腿的功能也能慢慢恢复。但要想彻底根治……”
“需要找到毒源,知道你体内到底积存了多少毒素,用了多长时间。这些东西,光靠把脉和针灸是看不出来的。”
裴御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傅念说的是什么意思。
找到毒源,就意味着要查清楚当年是谁在他药里下的毒。
傅念重新帮他把纱布包好,动作很轻,包完之后,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裴御。”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只是你不知道,也许还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裴御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让你回去住,你不会真的回去吧?”
裴御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会,那个家,我回去干什么?”
“可你不回去,她就有话说了。”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她对你好,你却不领情。你越是不回去,她就越有理由说你,时间长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这个后妈当得好,是你这个继子不知好歹。”
裴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是一针见血。”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没办法,我要是回去,就得天天对着她,对着我父亲,对着那个家里所有的人。”
“我坐在轮椅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他们的脸色。我不回去,至少还能保住自己。”
傅念没有再说什么。
可她第一次觉得,这位所谓的京都裴少,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光鲜。
她理解裴御的选择。
有些地方,回去了就是笼子,不回去至少还有一片天。
哪怕那片天很小,小到只有一间病房那么大,但至少是自己的。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
“我该走了,二婶和安琪还在老宅,我不放心。”
裴御点点头,“路上小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