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眉愣了一下。
“说完了。”裴御的声音很轻,“那就请你安静一会儿,我爸需要休息。”
徐眉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好,好,我不说了。你好好想想。”
她转过头,重新握住裴伯远的手,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的背影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草。
可裴御知道,那不是草,那是一根藤。
柔软,但缠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裴伯远的眼皮动了一下。
徐眉第一个注意到,她猛地抬起头,凑近了一些。
“老爷?老爷?”
裴伯远的眼皮又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
他的目光很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他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徐眉,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裴御。
“我……怎么了?”
“你刚才晕过去了。”徐眉的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幸好傅小姐懂医术,给你扎了几针,你才缓过来。”
裴伯远愣了一下,目光慢慢转向傅念,傅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裴伯远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徐眉连忙扶住他的后背,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裴伯远靠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
“我的身体……”他顿了顿,像是在感受什么,“好像没那么闷了。”
徐眉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裴伯远的脸,仔细地看。
那种灰败的、死气沉沉的东西确实淡了一些。
他的嘴唇也不再是那种发紫的颜色,而是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平稳而深沉,不像之前那样急促。
“老爷,你感觉怎么样?”
裴伯远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但他知道,醒来之后的感觉,和晕过去之前不一样。
好多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傅念,“你用的什么法子?”
“针灸。”傅念的声音很平静,“您的脉象显示,您的心肺功能弱,气血运行不畅,我只是用针帮您疏通了一下经络,暂时缓解了症状,但要根治,还需要系统的治疗。”
裴伯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嗯。”
徐眉低垂着头,心中思绪万千。
裴伯远的身体好转了,不是因为她找的那些名医,是因为傅念的几根针。
如果傅念继续给裴伯远治疗,如果裴伯远的身体真的好了起来……
那她这些年在裴家经营的一切,都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掉。
不能这样。
不能让他们再接触。
“老爷。”
徐眉弯下腰,声音温柔而关切,“你刚醒,别想太多。我们先回家,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一下,这里……毕竟不方便。”
裴伯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裴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徐眉扶着他站起来。裴伯远的腿还有些软,站得不太稳,但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他撑着徐眉的手,慢慢站直了身体,然后转过头看着裴御。
“我再问你一次。”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回不回去?”
裴御看着他,目光平静。
“爸,我不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