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远从茶楼出来,没有直接回家。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人坐在后座。
“二爷,现在去哪儿?”司机从前座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裴仲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去傅振国那儿。”
司机愣了一下,这些日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和睦,怎么如今又要去?
他心中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很快发动了车子。
裴仲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知道傅振国不是什么好东西,贪婪急躁,目光短浅,可他手里有一样裴仲远需要的东西。
对傅念的恨。
恨一个人恨到骨子里的人,是不需要讲道理的,你只需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车子驶入傅振国住处的别墅区时,已经快十点了。
裴仲远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傅振国的管家,看到裴仲远,明显愣了一下。
“裴二爷?”
“我找振国,有要事相谈。”
助理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了。
客厅里,傅振国正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裴仲远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哟,这不是仲远吗?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来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听说,你这些日子在傅念那儿碰了一鼻子灰?”
裴仲远在他对面坐下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京都就这么大,哪有什么事能瞒得住?”
傅振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裴仲远脸上转了一圈。
“怎么,被那个小丫头片子拒绝了,来找我诉苦?仲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那个侄女一向如此,我可帮不了你。”
裴仲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傅振国在等他开口,等他低头,等他求他。
傅振国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看别人求他。
裴仲远忍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傅振国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老人,穿着灰色的夹克,低着头,背着帆布包,走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傅振国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谁?”
“刘建。当年在药房工作的药剂师,他手里有徐眉下毒的证据,现在在傅念手里。”
裴仲远的声音很冷,“如果傅念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你给老爷子下毒的事,也会被一并翻出来。”
傅振国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盯着裴仲远。“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裴仲远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傅念不倒,你我都别想好过。”
傅振国盯着他看了很久,“裴仲远,你说得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手里有徐眉,有裴家的产业,有京都的关系网。”
“你都被傅念拒绝了,我一个被她逼得连老婆和女儿都不愿意回来的废物,能帮你什么?”
“你手里有一样东西,我没有。”
“什么?”
裴仲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