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儿臣早就长大了,是父皇一直把儿臣当小孩子。
”永安帝也笑了,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唐明德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父皇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
三日后,早朝。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开的不是寻常的奏折,而是那份已经在大臣们中间传阅了三天的《兴办女学疏》。
昨日,他让人将这份奏疏抄录了数份,分发给六部尚书和几位重臣。
用意很明显——他要让这件事在朝堂上公开讨论。
唐明德站在御书房侧殿的屏风后面,这是皇后替她争取来的位置——隔着屏风,她能听到朝堂上的一切声音,而朝臣们看不到她。
她的心跳得很快。
青萝站在她身后,感觉到公主的手在微微发抖,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公主,别紧张。
”青萝低声说。
唐明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朝堂上,永安帝的声音响了起来:“众爱卿,朕昨日让人送去的福星公主的奏疏,想必大家都看过了。
今日早朝,朕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今日早朝,朕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陛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唐明德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得这个声音——御史中丞王守正,王大人。
此人五十余岁,为官二十载,以“刚正不阿”闻名,实际上是朝中出了名的保守派。
他反对一切变革,认为“祖宗之法不可变”,但凡有人提出新政,他永远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王爱卿,说说你的理由。
”永安帝的声音不辨喜怒。
王守正出列,手持笏板,声如洪钟:“陛下,臣以为,女子读书,百害而无一利!”“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
女子读书多了,心就野了,就不安分了。
古往今来,多少祸国殃民之事,都是因为女子干政所致?”“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女子读书无用。
女子又不能科举,又不能做官,读书做什么?难道要让她们去考状元吗?这不是浪费朝廷的资源、浪费天下人的钱财吗?”“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此事有违祖制。
我大乾立国百年,从未有过女子学堂。
福星公主此举,是要开一个坏头!今日办了女子学堂,明日是不是要女子参加科举?后日是不是要女子入朝为官?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他说完,朝堂上一片嗡嗡声,不少大臣频频点头。
唐明德在屏风后听着,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女子无才便是德。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四个字。
“王大人说得有理。
”又一位大臣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女子读书,确实不妥。
臣家中也有女儿,从小只教她女红刺绣、相夫教子,从未想过让她读书。
女子嘛,本分最重要。
”“周大人此差矣。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了方才那些话的缝隙中。
唐明德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听出了这个声音。
裴熠。
他今日穿着从六品的青色官服,站在翰林院的位置上,在一群紫袍朱衣的高官中间,那身青色显得格外朴素。
可他的气势丝毫不弱,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如水。
永安帝微微挑眉:“裴爱卿,你有何高见?”裴熠出列,先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向王守正。
“王大人方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敢问王大人,这句话出自何处?”王守正一愣,没想到一个六品小官敢在朝堂上质问自己。
他皱了皱眉:“此乃古训,出自——”“出自前朝一位文人的《女诫》注释,并非圣人之。
”裴熠接过话头,语气从容,“《论语》中说‘有教无类’,孔子从未说过女子不能受教育。
相反,孔子的母亲颜徵在,便是知书达理之人,正是她自幼教导孔子,才有了后来的至圣先师。
”王守正的脸色微微变了。
“再者,”裴熠继续说,“王大人方才说‘女子读书百害而无一利’。
下官想问王大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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