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朕在这里,朕在这里。
”婴儿的啼哭声穿透了破晓的寂静。
那声音响亮极了,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一个折腾了母亲将近五个时辰才肯出来的小家伙。
产婆将婴儿擦拭干净,用明黄的襁褓裹好,小心翼翼地呈上来:“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皇后脱力地靠在榻上,伸手接过孩子。
她的手臂在发抖,可抱住襁褓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陛下看,”她声音沙哑,“臣妾说了,是个女儿。
”小公主皱巴巴的,脸蛋红通通的,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却震天响。
皇帝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有儿子,公主每一个他都疼爱。
但看着这个女儿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东西,就是有私心,有偏爱。
“朕的……”他小心翼翼地从皇后手中接过襁褓,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朕的小公主。
”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小了。
她砸了咂嘴,在他怀里拱了拱,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皇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那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像潮水一样涌向坤宁宫。
“报——燕云大捷——”“报——燕云十六州收复——”“八百里加急——燕云大捷——”皇帝猛地抬起头。
赵德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燕云十六州收复了!萧将军亲笔捷报!”整个坤宁宫鸦雀无声。
赵德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燕云十六州收复了!萧将军亲笔捷报!”整个坤宁宫鸦雀无声。
燕云十六州。
失去了一百二十三年的燕云十六州。
从太祖皇帝起,历经四朝,无数将士埋骨北境,就为了这几个字。
现在,它回来了。
就在他的女儿出生的这一刻。
皇帝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婴,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太大声,把小公主吓了一跳,瘪了瘪嘴又要哭。
皇帝连忙放轻了动作,笨拙地晃了晃襁褓,嘴里哄着:“不哭不哭……”皇后靠在榻上,看着这个九五之尊笨手笨脚哄孩子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陛下,捷报……”“朕知道。
”皇帝的目光没有离开女儿的脸,“朕知道。
”燕云十六州收复了。
他的女儿出生了。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他不认为是巧合。
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钦天监监正顾崇礼,老头子跑得帽子都歪了,气喘吁吁地跪在殿外:“陛下!臣有本奏!”“进来。
”顾崇礼整了整衣冠,走进殿内。
他在钦天监干了三十年,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模样,可此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陛下,臣昨夜观天象,紫微垣中忽现一颗新星,其光明亮,前所未见。
臣本欲今日早朝奏报,方才臣又观之——”他深吸一口气,“此星已定于紫微垣正东,光芒直指燕云方向。
臣推演三遍,所得皆是同一句卦辞。
”“什么卦辞?”“‘天相护佑,福星引路,利大东。
’”皇帝沉默了一瞬。
“东方?”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朕的女儿,便是这东方的福星?”顾崇礼叩首:“公主诞生与燕云大捷同时而至,此乃天意。
臣斗胆——公主殿下降世,乃我朝之大祥瑞。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皇后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她想起自己怀胎十月,没有一日安眠;想起方才将近五个时辰的阵痛;想起这个小家伙发出第一声啼哭时,自己流下的眼泪。
原来不止是她的女儿。
还是这天下的福星。
“传旨。
”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朕之第五女,皇后所出,天降祥瑞,应兆东方。
即日起,封为——福星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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