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看了她一眼,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裴熠坐在正堂主桌,太子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
太子端起酒杯。
“裴熠,本太子敬你一杯。
”裴熠双手捧杯。
“臣不敢当。
”“今日你不是臣,是本太子的妹夫。
这一杯,本太子敬你。
”太子一饮而尽,“敬你等了明明十四年。
本太子这个做哥哥的,替明明谢你。
”裴熠仰头饮尽。
酒是裴府自酿的桂花酒,甜而绵软,入喉时有一点点辣,过后是满口的桂花香。
他放下酒杯,太子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裴熠,本宫只有这一个妹妹。
从小本宫便看着她长大。
她三岁说要去草原,本宫以为她说说而已。
她真的去了。
她七岁在天坛跪着祈雨,本宫在东宫急得团团转。
她十一岁学骑射磨破了手,本宫恨不得替她疼。
但她从来不喊疼,她从来都是自己扛着。
”太子的声音低下去,“本宫有时候想,她若是柔弱些,本宫这个做哥哥的还能多保护她一些。
可她偏偏这样要强。
本宫便想,她要强便由她要强,本宫站在她身后便是了。
本宫便想,她要强便由她要强,本宫站在她身后便是了。
后来本宫发现,她身后不止本宫一个人。
还有你。
你从五岁起便站在她身后,比本宫站得还早。
”裴熠的手指微微蜷曲。
“裴熠,本宫把妹妹交给你了。
本宫不说什么‘你若负她’之类的话。
本宫只说一句——她从小便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
她认定了你,便是一辈子。
你要对得起她这一辈子。
”裴熠站起来,端端正正朝太子行了一礼。
“臣,记住了。
”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笑声、劝酒声、猜拳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裴熠的父亲裴宰相坐在主桌,难得地喝了几杯酒,面色微红,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裴夫人卢氏坐在他身旁,一身绛紫色的新衣裳,头戴赤金凤钗,端庄华贵,正与旁边的太傅夫人说着话,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她在等儿子。
裴熠在大厅里敬酒。
他已经换下了迎亲时的大红喜袍,穿了一件稍显轻便的绛红色直裰,发束金冠,面如冠玉。
酒过三巡,他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眼神依然清明,步伐依然稳健。
“裴大人,恭喜恭喜!来来来,再喝一杯!”兵部尚书韩崇远举着酒杯走过来,声如洪钟,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他一把揽住裴熠的肩膀,将酒杯递到他嘴边:“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喝不行!”裴熠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韩大人,您今日可没少喝,小心回去嫂子不让您进门。
”“她敢!”韩崇远一拍桌子,随即又压低声音,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你说得对,不能再喝了。
你嫂子那脾气,发起火来比战场上的敌军还难对付。
”满桌哄笑。
裴熠又敬了几桌,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贴身小厮青砚凑过来,低声说:“少爷,您喝了不少了,要不要歇歇?”“不用。
”裴熠说,“还有几桌?”“还有三桌。
”“敬完就回。
”青砚看着少爷微红的耳根,心中了然——少爷这是急着回洞房呢。
裴熠敬完最后一桌酒,放下酒杯,对父亲和母亲行了一礼:“爹,娘,儿子先回去了。
”裴宰相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公主等久了。
”卢氏笑着叮嘱:“少喝点酒,回去先喝碗醒酒汤,别让公主闻着一身酒气。
”裴熠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但青砚注意到,少爷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洞房设在裴府后院的正房。
这间院子是卢氏亲自督工改建的,新换了门窗,刷了墙壁,添了家具,种了花木。
院中那株老桂树下放了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秋菊。
屋檐下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将整个院子照得红彤彤的,像笼在一片祥云之中。
正房的门虚掩着,门楣上贴着一副红纸对联,是裴熠亲手写的——“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字迹遒劲清隽,一如他的人。
裴熠在门前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洞房里红烛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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