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会,就是给大家敲敲警钟!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好好干活才是正经!”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空气里。
“尤其是那些不安分的,自已心里要有数!别给脸不要脸,到时侯……”
“主任。”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白芊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老吴。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冰,清凌凌的。
“您说的‘有些通志’,指的是我吗?”
老吴显然没料到她敢当众直接质问,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谁心里有鬼就说谁!你自已让了什么,自已清楚!”
“我让了什么?”
白芊芊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众人视线中央。
“请主任明确指出,我违反了厂里哪一条劳动纪律?或者,触犯了国家哪一条法律?”
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在安静的车间里回荡。
“如果我有,我接受任何处分。”
“如果我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躲闪或好奇的脸,最后落回老吴涨红的脸上。
“那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散布不实论,损害他人名誉,这算不算诽谤?算不算破坏车间团结?”
“那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散布不实论,损害他人名誉,这算不算诽谤?算不算破坏车间团结?”
老吴被她问得张口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狡辩!”
“我不是狡辩。”
白芊芊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主任,您是领导,说话要负责任。
您说我作风有问题,思想有问题,请拿出证据。否则,我保留向上级反映的权利。”
车间里鸦雀无声。
只有机器残留的余温,在空气中微微蒸腾。
所有女工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白芊芊。
老吴气得手指发抖,指着白芊芊:
“反了!反了你了!”
“我只是在维护我作为一个工人的正当权益和名誉。”
白芊芊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回到自已的纺车前,重新戴上袖套。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老吴站在那儿,骑虎难下,最终狠狠一跺脚:“散会!都干活去!”
女工们噤若寒蝉,纷纷回到自已的岗位。
机器声重新响起,掩盖了所有暗流涌动。
——
晚上回到宿舍,李红英关上门,拉着白芊芊的手,压低声音:
“你可真敢说!把老吴都怼回去了!”
白芊芊没说话,只是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李红英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是谁嚼的舌根。是细纱车间的王彩凤,安倩的表妹!肯定是安倩那边撺掇的!”
白芊芊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安倩。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
虽然已经拔除,但留下的隐痛还在。
她放下杯子,看向李红英:“红英姐,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
李红英愤愤道:
“王彩凤那张嘴,向来没把门,又跟她表姐安倩好得穿一条裤子!不是她还有谁?”
白芊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纸笔。
“你干啥?”李红英问。
“写点东西。”白芊芊说,声音很平静。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间,白芊芊没有去食堂,径直去了细纱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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