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是煤油灯的光。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往里看。

周叙果然没有睡。

他穿着白天那件浅灰色的毛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窗户开着一道缝，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里，被拉得很长。

显得有些孤寂。

他手里拿着什么。

白芊芊眯起眼，仔细看。

是一支烟。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头一点猩红，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但他并没有抽。

只是那么拿着，任由那点红光，在指尖静静燃烧。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很快被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吹散。

他静静地站着，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和连绵不绝的雨幕。

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疏离。

和白天那个冷静自持、条理清晰的周教授，似乎不太一样。

白芊芊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他似乎也有心事。

……

白芊芊屏住呼吸，站在门外。

门缝里的光线昏黄，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却又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长，投在陈旧的书架和墙壁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叙。

像远山蒙上了薄雾。

沉静之下，藏着看不见的嶙峋。

他只是那样站着，望着窗外无尽的雨。

指尖那点猩红的光，静静燃烧，缩短，积攒起一截长长的、灰白的烟烬。

然后，无声地坠落。

青烟袅袅，被风撕扯，很快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白芊芊的心跳，在寂静里被放得很大。

她像是无意间，窥见了某个不该被看见的秘密。

脚步下意识地想往后挪，退回安全的黑暗里。

可就在这时。

窗前的人，忽然转过了身。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他的目光，却精准地，毫无预兆地，投向了她所在的门口。

隔着那道窄窄的门缝，与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白芊芊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浑身一僵。

慌乱如通潮水，瞬间淹没上来。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棉袄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