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有细小的火花，在胸口某个角落，“噗”地一声，悄悄绽开。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只是睫毛微微垂了垂。

“谢谢周教授。”

她轻声说，声音里压着欢喜。

周叙将笔记本推回到她面前。

翻开其中一页，用铅笔点了点她让错的一道题。

“这里，单位换算错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要注意国际单位和常用单位的区别。”

白芊芊凑近些，仔细看。

他指尖点着的地方，是她疏忽写错的一个小数点。

“还有这里，”

他又翻了几页。

“受力分析图画得不够规范，箭头长度要l现力的大小。”

她点点头，认真记下。

“不过总l思路是对的。”

他合上本子，抬眼看向她，“基础补上了，后面会顺利很多。”

白芊芊抿了抿唇，心里的那点喜悦，又悄悄膨胀了一点。

“数学和英语，”

周叙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师长般的审慎，“是拉分的关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英语光靠死记硬背不行，要有语感。”

白芊芊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自已的英语是弱项。

词汇量少，语法也磕磕绊绊。

夜校的老师口音重，听力更是短板。

“我那里，”

周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有一些简单的英文读物，和听力磁带。”

他抬眼，看向她：“下次来，带给你。”

白芊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感激和雀跃：“谢谢您！太谢谢您了，周教授！”

周叙看着她眼里骤然亮起的光，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微微颔首：“不客气。”

屋外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像是远天滚过的雷。

紧接着，风声大作，刮得窗棂“哐哐”作响。

白芊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沉下来。

浓云翻滚，压得很低。

浓云翻滚，压得很低。

又是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摇曳的枝桠。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起初还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片。

雨声哗哗，像是无数只手在用力拍打着屋顶和窗玻璃。

暴雨来了。

“哎哟，这雨怎么说下就下。”陈奶奶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老太太掀开棉门帘，探进半个身子。

“小啊，雨这么大，今晚就别走了。”

她看向周叙，眼里是长辈的关切。

“西厢房一直空着，被褥都是现成的，前阵子刚晒过。”

周叙也看向了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窗汹涌流淌，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风声、雨声，混杂着隐约的雷鸣。

这样的天气，骑车回去确实不便。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那就打扰奶奶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陈奶奶笑了，转身去张罗，“我去给你铺床，再烧点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