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骤然停止了跳动。

窗外的雨声，雷声，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很远。

只剩下他平静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

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清华是最好的大学。”

她顿了顿，手指在身侧蜷得更紧。

指甲掐进掌心，轻微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我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抬起头，这次，目光没有闪躲，看向了他身后的、那片被雨幕模糊的黑暗。

“想证明……一个农村出来的、离过婚的女人，也能闯出自已的路。”

这句话说出口，心里那点一直深埋的自卑与不甘，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疼，却又莫名地畅快。

她不再看他的眼睛，只是望着窗外。

雨势似乎更急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喧嚣。

周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靠在桌沿，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他清俊的侧脸，和他微微滚动了一下的喉结。

没人知道，周叙此刻的心里在想什么。

光影迅速退去，书房重新陷入那片柔和的、有限的昏黄里。

静默持续着。

久到白芊芊几乎以为，自已这个平凡甚至有些狼狈的答案，让他失望了。

久到她开始后悔，或许应该说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在她准备低声说一句“打扰您了”，然后转身离开时。

他忽然动了。

不是回答，不是评价。

只是转过身，走到一旁高大的书架前。

修长的手指，掠过一排排或新或旧的书脊。

最后，停在一本深蓝色布面精装的书上。

他把它抽了出来。

书不厚，封面上的烫金英文标题，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他走回来，将书递到她面前。

“先看这本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王子》的英文原版，词汇量适中，故事你也熟悉。”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书的封面。

“语感，”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比死记硬背重要。”

白芊芊怔怔地接过书。

纸张的触感细腻，还残留着他指尖一点微凉的l温。

她低头看着封面上那行优雅的英文花l字，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谢谢您，周教授。”

她将书抱在胸前，郑重地道谢。

周叙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走回窗边，抬手关上了那扇一直留着缝隙的窗户。

他只是走回窗边，抬手关上了那扇一直留着缝隙的窗户。

雨声瞬间被隔开了一层，变得沉闷而遥远。

“回去休息吧。”

他背对着她，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早了。”

“您也早点休息。”白芊芊低声说。

她转身，轻轻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重新虚掩上。

门板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片昏黄的光，和那个站在窗前的、孤寂的背影。

白芊芊没有立刻回房。

她就那样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手轻轻抚上胸口。

那里，心脏依旧在狂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仿佛要挣脱束缚。

黑暗中，她闭了闭眼。

因为你。

因为清华有你，我想离你近一点。

你让我在黑暗里看到了光。

所以我拼了命地向你奔来。

想让你看到，我也可以变得很好。

她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的动力。

也是她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空洗过一般，澄澈的蓝。

阳光稀薄，却明亮，斜斜地照进院子，将昨夜雨水留下的痕迹照得闪闪发亮。

白芊芊起得很早。

她推开偏房门，第一眼就看向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