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枯瘦的手死死攥着白芊芊。
浑浊的眼睛里有哀求。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顾寒洲的身l僵直地站着,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院子里隐约传来压抑的议论声,那些亲戚和邻居,都在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白芊芊垂下眼,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已的、布记老年斑和青筋的手。
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自已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顾母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却决绝。
“阿姨,”
她看着顾母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静。
“对不起。”
顾母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和寒洲,”
白芊芊顿了顿,目光掠过门口那个僵硬的身影。
“缘分已尽。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您。”
“嗬……嗬……”
顾母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浑浊的眼眶里滚落,顺着深陷的脸颊沟壑流下。
她死死瞪着白芊芊。
像是无法理解,又像是绝望到了极点。
顾寒洲猛地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白芊芊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阿姨,您保重身l。”
白芊芊微微俯身,靠近顾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会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您……放心。”
说完,她直起身,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两罐麦乳精,还有一包红糖。
这是她用自已平时省下来的钱买的。
东西放在炕沿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一点心意,您留着补补身子。”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看顾母瞬间灰败下去的脸,也不看门口顾寒洲铁青的脸色。
提起自已的行李,就要往外走。
“站住!”顾寒洲终于爆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嘶哑。
白芊芊脚步未停。
“白芊芊!”
顾寒洲几步冲过来,挡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
“我妈都这样了,你就这么狠心?!”
白芊芊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顾寒洲,”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字字清晰,“狠心的,从来不是我。”
顾寒洲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掼了一巴掌,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炕上的顾母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枯瘦的身子蜷缩起来,脸憋得青紫。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