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洲被停职审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营区。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私下里悄悄蔓延。
有人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有人说他滥用职权,更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最后这个说法传得最广,也最让人浮想联翩。
安倩在文工团的日子也不好过。
原本只是警告处分,如今又被领导叫去谈了几次话,话里话外都是“注意影响”、“严守纪律”。
她那张俏丽的脸上,再没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憔悴。
白芊芊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北上的火车里,靠着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周叙给她换的是软卧。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
她对面的下铺空着,周叙坐在靠走廊一侧的折叠小凳上,手里拿着一份英文资料在看。
车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峦和田野都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
白芊芊其实没睡着。
她只是闭着眼,假装休息。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放得很轻。
鼻息间,能闻到车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一点点皮革的气味。
还有……从他那边飘过来的,很淡的、清冽的皂角香,和书页的油墨味。
这气息让她觉得安宁。
却又让她心跳有些不稳。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远处村镇的零星灯火,偷偷看他。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鼻梁挺直,唇线清晰。
握着资料的手指修长干净,偶尔翻动一页,发出轻微的沙响。
专注而沉静。
像一幅凝定的,让人不敢惊扰的剪影。
白芊芊看着,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塌软下去一块。
又酸又胀,带着隐秘的甜。
她赶紧重新闭上眼,不敢再看。
火车不知行驶了多久,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
只有车轮单调的哐当声,和包厢里均匀的呼吸声。
白芊芊迷迷糊糊,真的有些困意上涌。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的时侯,车身猛地一晃!
紧接着,是剧烈的颠簸和震动。
耳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车轮碾过了什么不平的路段,又像是进入了隧道。
耳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车轮碾过了什么不平的路段,又像是进入了隧道。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倒向的,正是周叙坐着的方向。
她惊醒了,慌乱中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l,手却扑了个空。
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行李架——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隔着两层不算厚的衣料,那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熨帖在肩头。
白芊芊整个人僵住了。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车厢里的灯因为刚才的晃动闪烁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发出昏黄的光。
她仓促地抬起头,正对上他低垂下来的目光。
包厢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泻下,在他眼睫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无恙。
“抱……抱歉。”白芊芊慌忙坐直身l,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那只扶着她肩膀的手,在她坐稳的瞬间,便收了回去。
自然,克制,没有片刻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