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周叙随后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空间顿时变得有些逼仄。
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瞬间充斥了白芊芊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往车窗边挪了挪,尽量缩小自已的存在感。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喧嚣的车站。
苏晚心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笑盈盈地看着周叙。
“叙哥,这次会议还顺利吗?听说李院士也去了?他身l还好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周叙熟悉的领域。
周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行。”
“昨天我去听了场音乐会,是苏联乐团来访演的,可惜你没在,票可难买了。”
苏晚心并不气馁,继续说着:
“对了,侨汇商店新到了一批法国料子,让裙子特别好看,我妈给我留了一段浅杏色的,回头拿给你看看?”
周叙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嗯,你看着办。”
他的回应简短而敷衍,注意力显然更多放在了手里的文件上。
苏晚心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黯了一下。
她似乎习惯了周叙这种冷淡的态度,并不气馁。
又将话题转向了最近的画展、某位归国学者的讲座。
周叙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答一两个字。
车厢里,几乎只有苏晚心轻快的声音在回荡。
白芊芊缩在后座的角落,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北京的清晨,街道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骑着自行车上班的人们,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冒着热气的早点摊……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看着,心里却一片空茫。
副驾驶座上苏晚心说的那些话,那些音乐会、侨汇商店、法国料子、画展……
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听不懂,也从未接触过。
那是属于周叙,或许也属于苏晚心的世界。
而她,只是一个误闯入的,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
苏晚心忽然像是刚刚想起后座还有个人似的,微微转过身,透过后视镜,看向白芊芊。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白通志,还没问你在哪儿高就呢?”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眼神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探究。
白芊芊从窗外收回视线,迎上后视镜里那道目光。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自卑,只是平静地回答:“我在备考,平时照顾陈奶奶的生活。”
“备考?”
苏晚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是准备考大学吗?真不容易。”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嗯。”白芊芊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苏晚心似乎也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趣,转回身去,又和周叙说起别的事。
车子驶过一条条街道,离陈家大院所在的胡通越来越近。
白芊芊的心,也一点点沉静下来。
那些刚刚在车站升起的微弱的涟漪,在苏晚心那些“不经意”的话题和周叙沉默的对比中,渐渐平复。
只剩下清晰的自知。
车子终于在胡通口停下。
这条胡通太窄,轿车开不进去。
白芊芊立刻开口道:“就停这儿吧,谢谢周教授,谢谢苏通志。”
她伸手去拉车门。
“等一下。”周叙忽然开口。
白芊芊动作一顿。
周叙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那两本讲义,看完了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标记出来。”
白芊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谢谢周教授。”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冬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噤。
她站在车边,正准备再次道谢然后离开。
副驾驶的车窗却缓缓摇了下来。
苏晚心探出半张明媚的脸,笑容温柔得无懈可击,目光却是看着驾驶座后的周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散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刚好能让车边的白芊芊听得清清楚楚:
“叙哥,明晚伯母的生日宴,我等你来接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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