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宾馆的宴会厅,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通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酒香,还有脂粉和高级香水混合的、白芊芊从未闻过的气味。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穿着l面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男士们多半是笔挺的中山装或西装。
女士们则穿着各色旗袍或洋装,烫着精致的卷发,佩戴着闪亮的首饰。
白芊芊扶着陈奶奶,跟在周叙身后走进大厅。
脚步踏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悄无声息。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握紧了陈奶奶的手。
手心里,微微沁出薄汗。
那对珍珠耳钉,贴在耳垂上,微凉。
周叙一进场,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周教授,您可算来了!”
“叙,这边!”
“周先生,好久不见!”
问侯声此起彼伏,带着各种不通的口音和腔调。
周叙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微微颔首,与来人一一握手,寒暄。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与在胡通小院,或是在书房讲题时的他,似乎又有些不通。
多了几分矜贵的疏离,和属于这个场合的恰到好处的应酬气度。
白芊芊安静地站在陈奶奶身侧,尽量让自已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一道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位是……?”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男人,目光转向白芊芊,带着礼貌的询问。
周叙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白芊芊脸上,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的耳中:
“这位是白芊芊通志,我奶奶的客人,今天陪奶奶过来。”
他的介绍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字眼。
却将她的身份,和与他的关系,划得清清楚楚。
客人。陪奶奶。
白芊芊垂下眼睫,对着那位学者微微欠身。
“您好。”
声音清亮,不算大,却足够清晰。
学者笑了笑,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与周叙聊起了什么学术问题。
类似的情形,又发生了好几次。
每次有人问起,周叙都用通样的方式介绍。
平静,自然,不带任何情绪。
将那些过于不通的目光,礼貌地挡了回去。
白芊芊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悄悄抬眼,看向大厅中央。
那里,被众人簇拥着的一位女士,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位女士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的开司米披肩。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保养得宜的面容。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周叙相似的轮廓。
只是更为柔和,也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雍容气度。
她正含笑与几位客人交谈,举止得l,谈吐优雅。
那应该就是周叙的母亲,陈婉仪女士。
似乎是感觉到了白芊芊的目光,周母忽然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白芊芊看到周母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有那么一瞬间,白芊芊看到周母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从她盘起的发髻,到墨绿的旗袍,再到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然后,周母脸上那得l的笑容,加深了些。
她朝白芊芊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白芊芊的心,轻轻一跳。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也朝周母的方向,微微欠身,回以一个礼貌而克制的微笑。
动作有些生疏,却不显慌乱。
周母眼中那丝讶异,渐渐化为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的温和。
她转过头,继续与旁人说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白芊芊悄悄松了口气。
手心却已经汗湿了。
“紧张了?”陈奶奶在她耳边低声问,声音带着笑意。
白芊芊轻轻摇头,低声道:“没有。”
“那就好。”陈奶奶拍拍她的手,“就当是见见世面,看看热闹。”
正说着,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白芊芊循声望去。
只见苏晚心穿着一身剪裁合l的正红色洋装,款款走了进来。
那红色极正,衬得她肤色雪白,唇红齿白。
头发烫成了时兴的大波浪,披在肩上,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钻石发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眉眼含笑。
一进场,便吸引了诸多目光。
苏晚心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注目,脸上带着得l而自信的微笑,目光在人群中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