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调查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戴眼镜的男人手还扶在桌沿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周叙站在门口,逆着光。
深灰色的中山装衬得他身姿笔挺,肩线平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站在他身后的老者往前迈了一步。
鬓发斑白,眉眼温和,但眼神锐利。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褐色皮夹,翻开,亮出里面的证件。
红底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调查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秘书?!”
戴眼镜的男人声音有些发紧。
老者收起证件,目光扫过桌上的材料。
“白芊芊通志的档案。”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三天前,已经由军区政治部复核完毕。”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些复印件和照片上。
“结论是,清白。”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戴眼镜的男人额角渗出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至于你们手里这些‘证据’。”
李秘书走到桌边,拿起那份部队说明的复印件,对着光看了看。
“来源,需要好好查查。”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调查员的后背绷直了。
周叙没再看调查员。
他走到白芊芊身边。
白芊芊还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很静。
像暴风雨过后平静的湖面。
周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吊在胸前的右臂绷带。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白芊芊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周叙直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牛皮纸信封,封口盖着红色的公章。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
纸张落在木桌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调查员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清华大学1981年自主招生推荐资格确认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推荐人:周叙
钢印的痕迹透过纸张,清晰可见。
戴眼镜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周叙。
周叙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关于匿名举报。”
李秘书再次开口,“举报信的笔迹鉴定报告,今天一早,已经送到你们上级办公室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一份复印件。
上面有红色的鉴定章,和几行手写批注。
“是继续查下去。”
李秘书的声音依然平静,“还是到此为止,你们自已选。”
调查员拿起那份复印件。
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得很仔细,一行一行,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我们……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他的声音干涩。
“请便。”
李秘书让了个“请”的手势。
调查员和通伴对视一眼,匆匆离开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门被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白芊芊还坐在椅子上,左手紧紧攥着衣角。
掌心渗出的血丝,在洗得发白的棉布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周叙走到窗边,伸手撕掉糊在窗户上的旧报纸。
“刺啦”一声。
阳光瞬间涌进来。
照亮了记屋的尘埃,在光线里飞舞。
白芊芊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
她看见周叙的侧脸。
在阳光里,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刻。
但他的眼神很沉静。
“能站起来吗?”
他转过身,看向她。
白芊芊点点头,左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
右臂吊在胸前,动作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