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坐在后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院门口围着不少人。
中间那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青石板路上。
深灰色的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笔挺。
头发全白了,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背影像一棵老松。
“下车吧。”
周叙解开安全带,声音很平静。
车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围观的人。
邻居们纷纷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周叙身上,又移向他身后的白芊芊。
低语声窸窸窣窣地响起。
周叙绕过车头,拉开后座车门。
白芊芊弯腰下车。
右臂吊在胸前,动作有些慢。
她的左手扶着车门框,站直了身子。
阳光照在她脸上,苍白,但平静。
陈怀山这时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目光扫过来。
那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即使年近七旬,依然锐利如刀。
他的视线先在周叙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向白芊芊。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从洗得发白的棉袄,磨破的布鞋,吊在胸前的右臂,最后回到脸上。
那目光很沉。
白芊芊挺直了脊背。
晨风拂过,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她的眼神很静,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
“外公。”周叙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陈怀山没应声。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枣红色的拐杖头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为了个小姑娘。”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动用我的关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周叙脸上。
“叙,你越界了。”
院子里静了下来。
连邻居们的低语声都停了。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微响。
周叙站在白芊芊身边半步远的地方。
他的身影挺拔,深灰色的中山装衬得肩线平直。
“外公。”
他看着陈怀山,语气平静,“她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学生。”
他看着陈怀山,语气平静,“她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学生。”
停顿了一下。
“有人用下作手段,伪造证据,阻挠高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这是破坏国家选才。”
陈怀山眯了眯眼。
拐杖在青石板上又顿了顿。
“于公于私。”
周叙接着说,语气依然平稳,“我都该管。”
阳光从屋檐斜下来,照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
光影分明。
陈怀山盯着周叙。
许久,他忽然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他转向白芊芊。
“你就是白芊芊?”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白芊芊点了点头。
“是,首长。”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陈怀山上下打量她。
少女站在阳光里,身姿纤细,像一株初春的嫩柳。
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