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陈怀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拄着拐杖,转身。
枣红色的杖头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警卫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老人弯腰坐进车里,动作虽缓,却依然透着军人的利落。
车门关上。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驶出胡通。
白色的军区牌照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邻居们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目光在周叙和白芊芊身上转来转去,充记了敬畏和好奇。
却没人敢出声议论。
陈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
她握住白芊芊的手。
老人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不要怕。”
白芊芊回握住她的手。
指尖传来粗糙的温暖。
“奶奶,我不怕。”
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却定。
周叙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
眼神很平静,却让那些目光纷纷躲闪开去。
他转向白芊芊。
“进屋说。”
他的声音不高。
三人走进堂屋。
陈奶奶关上门,隔断了外面的视线。
屋里光线昏暗。
油灯还没点,只有窗户纸透进的微光。
周叙站在堂屋中央。
深灰色的中山装在昏暗里显得愈发挺括。
他的神色比往常更严肃。
下颌线绷得很紧。
“从今天起。”
他开口,声音清晰,“你搬去我学校附近的一处院子。”
白芊芊怔住。
她抬起头,看向他。
周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女人的脸在昏暗中苍白如纸。
眼睛却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子。
“那里安静,离图书馆近。”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辅导也方便。”
白芊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白芊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不是商量。”
周叙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沉,“你的时间,只有三十八天。”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表盘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右手恢复之前,左手书写速度必须再提百分之三十。”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政治和语文的背诵,我另有方法。”
白芊芊站在那里。
左手紧紧攥着衣角。
掌心那道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明白他的意思。
陈婉仪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也不会。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接下来的三十八天,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她垂下眼睛。
看着自已磨破的布鞋鞋头。
鞋面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
“我……”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需要准备什么?”
周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少女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她的嘴唇抿着,下巴却微微仰着。
“带几件换洗衣服。”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书和笔记。其他的,那边都有。”
陈奶奶在一旁擦眼泪。
“叙……那房子……”
“奶奶放心。”
周叙看向老人,“是外公早年分的院子,一直空着。孙姨在那边照看。”
陈奶奶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走到白芊芊身边,握住她的手。
“孩子,去了就安心学习。”
老人的声音哽咽,“什么都别想。啊?”
白芊芊点点头。
“嗯。”
她轻声应道。
收拾行李很快。
一个旧布包袱,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高中课本,练习册,笔记本。
还有那支用了三年的钢笔。
墨囊已经换了无数次,笔身磨得发亮。
白芊芊把它们一样样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