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偶尔会用钢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些什么。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偶尔会用钢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些什么。
…
下午的政治经济学课如期进行。
周叙讲价值规律,讲商品与货币,讲剩余价值。
他的板书依旧工整清晰,逻辑层层递进。
白芊芊努力跟上,可思绪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本厚重的俄文手册。
她忍不住想,他大学时是什么样子?
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图书馆里,翻阅着这些艰深的文献吗?
他为什么会选择留苏预备班的资料?
这些军事技术,与他现在教的文学、历史、政治,似乎毫无关联。
“走神了。”
周叙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芊芊猛地回神,发现他已经停下讲解,正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却让她心头一跳。
“对、对不起……”她小声说。
周叙没有责备,只是用钢笔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笔记。
“这里,价值形式的四个发展阶段,你少写了一个。”
白芊芊低头看去,果然漏掉了“货币形式”。
她脸颊发烫,赶紧提笔补上。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继续。”周叙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
孙姨进来点灯,暖黄的光晕在书房里漫开,驱散了暮色带来的昏暗。
周叙合上书本,揉了揉眉心。“今天就到这里。”
白芊芊放下笔,手腕有些发酸。
她偷偷活动了一下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周叙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去书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俄文字母表,”他把册子递给她,“晚饭后看这个。”
晚饭后,白芊芊坐在书桌前,对着那本小册子发愁。
俄文字母有三十三个,有些看起来像英文字母,发音却完全不通。
她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发音生硬别扭,像牙牙学语的孩子。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翻动册子的声音,和周叙翻阅书页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些口渴,伸手去拿茶杯,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正要起身,周叙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坐着别动。”他说着,拿起她的茶杯走出了书房。
白芊芊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不只端着茶杯,还有一个白色的瓷杯。
他将茶杯放在她手边,瓷杯则放在书桌另一侧。
瓷杯里冒着热气,飘出淡淡的奶香。
“热牛奶,”周叙说,“助眠。”
白芊芊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看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时过于清晰的轮廓。她轻声说:“谢谢周教授。”
周叙没应声,只是重新坐回自已的位置。
他翻开那本英文原著,却似乎没有看进去,目光落在书页上,许久没有移动。
白芊芊小口喝着牛奶,温热的液l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白芊芊小口喝着牛奶,温热的液l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重新拿起那本俄文手册,翻到周叙指定的那一页,尝试着用刚学的字母去拼读那些单词。
那些术语长得吓人,她拼得磕磕绊绊,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这个词组。”
周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白芊芊浑身一僵,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站在她身后,俯身看向她正在啃的那段文字。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
白芊芊耳根瞬间发烫,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周叙的手指越过她的肩膀,点在手册的某一行。
“在物理上下文里,”
他的声音低沉,就在她耳边,“通常指‘惯性矩’。”
白芊芊僵硬地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侧脸,生怕一动就会碰到他。
可他的气息那样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书房里陈年书籍的淡淡气味。
周叙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边的草稿纸上——
那里是她刚才让政治经济学习题时写的字。
他忽然皱起眉,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白芊芊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腕又紧了。”
周叙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无奈。
他放下那张纸,竟然绕到她身前,在她面前站定。
白芊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下一刻,周叙单膝半蹲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屏住呼吸——
他就在她面前,那样近,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微微凸起的锁骨,看清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
他伸出手,双手直接覆上她的左手。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白芊芊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可他的手掌已经包裹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调整她握笔的姿势。
“拇指不要太用力,”
他的声音很低,专注地看着她的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笔杆,手腕放松。”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压,调整着每一根手指的位置。
那触感清晰而灼热,像有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
白芊芊的心跳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姿势近乎将她半环在书桌前。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口的轻微起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缓慢得令人心慌。
然后,周叙忽然抬眼。
目光与她慌乱的眼神撞个正着。
他眸色微深,里面倒映着灯光和她不知所措的脸。
他的手指还覆在她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看着她,轻声问:“紧张什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