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慢慢红了。
她把本子合上,压在课本最下面。
像藏起一个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越来越近。
最后一次模拟考,周叙安排在周六上午。
白芊芊手心全是汗。
试卷发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左手写字已经成了习惯。
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写得很专注,偶尔抬头看时间,又低头继续。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阳光晒得桌面发烫。
交卷铃响时,她刚好写完最后一笔。
长长舒了口气。
成绩下午就出来了。
周叙把试卷摊在书桌上,一页页翻看。
白芊芊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得像打鼓。
他看得很慢。
红笔偶尔在某一处停留,画个圈,或者写几个字。
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白芊芊盯着他的侧脸,不敢呼吸。
终于看完最后一页。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她。
“可以了。”
声音很平静,却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开。
白芊芊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左手速度达标了。”
他补充道,眼底似乎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正确率也够。”
白芊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圈忽然就红了。
周叙没再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历年真题,最后几天让让。”
她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他又推过来一杯牛奶。
白瓷杯,杯壁温热。
牛奶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着,站起身。
白芊芊端起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周叙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枣树,很久没动。
白芊芊喝完牛奶,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谢谢教授。”她小声说。
周叙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那天夜里,白芊芊果然睡得很好。
或许是因为牛奶,或许是因为那句“可以了”。
或许是因为牛奶,或许是因为那句“可以了”。
她睡得沉,连梦都没有让。
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
时间过的真快。
心口忽然闷闷的。
她翻了个身,再也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很好,把青砖地照得发白。
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桠交错,像一幅水墨画。
空气里有夜来香的味道,淡淡的,带着甜。
她穿过廊下,想去厨房倒杯水。
走到一半,脚步顿住了。
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上。
他背对着她,指间夹着一点猩红。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像孤独的萤火。
是周叙。
白芊芊屏住呼吸,悄悄往柱子后挪了挪。
夜风很轻,吹得树叶沙沙响。
她看见他抬起手,把什么东西放到耳边。
是那个黑色的大哥大。
他对着电话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低,听不清。
夜风忽然转了方向,把他的声音送过来几个字。
“……苏家那边,到此为止。”
白芊芊一愣。
苏家?苏晚心?
她还没想明白,又听见他说:
“她的事,我自已处理。”
声音更低了,几乎被风吹散。
白芊芊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是……她吗?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孤寂。
烟头的红光又亮了一下,然后被摁灭。
他握着电话,很久没说话。
夜风停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是,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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