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心湖。
白芊芊僵在廊柱后,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屏住呼吸,连指尖都在发颤。
月光静悄悄地洒了一地,槐树的影子在她脚边摇晃。
他说的……是她吗?
还是她听错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夜来香的甜腻。
周叙已经挂了电话,大哥大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又点了支烟。
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映着他侧脸的轮廓。
白芊芊不敢再看。
她悄悄退回廊下,脚步轻得像猫。
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跳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咚。
撞得胸口发疼。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面切出一小片银白。
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是,我喜欢她。”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是他一贯的语调,平静,沉稳,没有波澜。
可那五个字组合在一起,却像惊雷一样。
是真的吗?
还是她烧糊涂了产生的幻听?
她伸手掐了下手臂,疼的。
不是梦。
可万一是听错了呢?
万一是别的什么话,被风吹散了音节,她自作多情地拼凑成了这一句?
暗恋总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心乱如麻。
白芊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
躺回床上,睁着眼盯着帐顶。
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记室金黄。
白芊芊坐起身,脑子还有些昏沉。
昨夜的一切像场梦,朦朦胧胧的,分不清真假。
她穿衣下床,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睛有些肿,脸色也苍白。
她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些。
脖颈上那片红痕已经淡了,只剩很浅的印子,像不小心蹭到的。
她盯着那印子看了会儿,伸手拉了拉衣领。
堂屋里,孙姨正在摆早饭。
小米粥,花卷,还有一碟酱菜。
见白芊芊出来,孙姨笑眯眯地招呼:
“快来吃,周教授一早就出门了,说让你吃了饭等他,今天去看考场。”
白芊芊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花卷还冒着热气,她掰开一小块,慢慢嚼着。
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来了,入口绵滑。
可她食不知味,脑子里全是昨夜那个声音。
门帘掀开,周叙走了进来。
门帘掀开,周叙走了进来。
白芊芊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
他换了身衣服,白衬衫,深灰色西装裤,外面套了件薄呢大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领带——
深蓝色,带细细的银色条纹,她从未见他戴过。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得喉结线条格外清晰。
“吃好了?”他问,声音平静如常。
白芊芊慌忙点头,放下勺子。
碗里还剩小半碗粥,她也顾不上了。
周叙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准考证,身份证,都检查一遍。”
白芊芊打开纸袋,里面证件齐全。
准考证上的照片还是去年拍的,刘海遮住额头,眼神怯生生的。
她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才仔细收好。
“考场在二中,离这儿不远。”
周叙说着,看了眼手表,“现在过去,熟悉下环境。”
白芊芊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外套。”
她这才想起自已只穿了件薄毛衣。
慌忙折回去,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
深蓝色的棉外套,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周叙已经走到院子里,正站在枣树下等她。
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
“脸色不好。”他说,“没睡好?”
白芊芊低下头,小声说:“有点紧张。”
周叙没再问,转身朝外走。
车子停在胡通口。
周叙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和薄荷香。
白芊芊系好安全带,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
周叙发动车子,引擎声很轻。
车子缓缓驶出胡通,汇入街上的车流。
早晨的街道很热闹。
自行车铃铛声,早点摊的叫卖声,还有自行车的刹车声。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白芊芊盯着窗外,看那些骑自行车的人飞快地掠过。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周叙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紧张吗?”他忽然问。
白芊芊一愣,转过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清晰。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着红灯的倒计时,眼神平静无波。
“嗯。”她小声应道。
周叙没说话。
红灯还有三十秒。他收回搭在车窗上的手,转向她,掌心朝上摊开。
“手给我。”
白芊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