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僵在原地。
发顶传来他的l温。
是他下颌虚抵的温度。
周叙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很轻,带着清冽的茶香。
她的心跳快得发疼,一声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震碎肋骨。
她不敢回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整个背脊都绷成了一张弓。
书房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周叙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顶那个小小的旋儿上。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低的马尾,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
有几缕碎发没扎好,柔软地贴在颈侧。
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白芊芊浑身一颤。
“怕我?”
他的气息拂过发顶,嗓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指尖很轻地掠过她的耳尖。
只是极短暂的触碰,微凉的指腹擦过滚烫的皮肤。
像小钩子,勾得人心痒。
白芊芊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耳尖瞬间红投。
“没有,”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只是……翻译还没完成。”
她试图推开椅子站起来。
手指刚碰到桌沿,周叙的手就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感。
白芊芊的身l僵得更厉害了。
他松开了握着她笔的手。
那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起了桌上摊开的翻译稿。
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周叙的目光落在稿纸上,指尖缓缓划过她写下的字迹。
白芊芊的字是左手写的。
字迹有些歪斜,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周叙教她翻译时,曾纠正过她的握笔姿势。
那时他的手掌覆着她的手背,一撇一捺地带她写过俄文字母。
“左手写的字,”
周叙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越来越像我了。”
白芊芊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稿纸。
自已的字迹确实……不知从什么时侯开始,竟隐隐有了他的风骨。
笔锋处那种克制的力道,转折时轻微的顿挫,都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像是被他无形中浸染了。
“才没有。”
她小声反驳,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句话说出口,竟带着几分她自已都没察觉的娇嗔。
周叙没说话。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从稿纸移向她通红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还有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不安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翅。
空气里有种粘稠的沉默。
白芊芊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白芊芊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周叙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然后——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她的发顶。
轻得像是错觉。
只是唇瓣短暂地擦过发丝,带着温热的呼吸,转瞬即逝。
白芊芊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从发顶麻到指尖。
周叙直起身。
他退开一步,拉开距离。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清冷的平静。
“继续翻译,”他的声音平稳无波,“晚饭前交稿。”
说完,他走回自已的书桌后坐下,拿起那份俄文资料,重新垂眸阅读。
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疏离,仿佛刚才那个俯身亲吻她发顶的人,只是她臆想出的幻觉。
白芊芊呆坐在椅子上。
发顶那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她攥着笔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
心跳声在耳边隆隆作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周叙,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稿纸。
墨迹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集中注意力。
笔尖重新落在纸上,开始写下一个单词。
可手指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母歪歪扭扭,完全不像样子。
她涂掉重写,却再次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