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悬在空气里。
沉甸甸的,带着烟草味和压抑的喘息。
周叙的呼吸喷在她唇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的微凉。
白芊芊浑身僵直,连指尖都不敢动。
她的手还抵着他胸膛。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些。
她的脸烧得厉害。
周叙的目光锁着她。
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算不上清白的暗涌。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
然后,他松开了手。
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有些疲惫。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睡。”
白芊芊如蒙大赦,慌忙转身。
脚步踉跄,差点绊倒,她扶住门框才站稳。
不敢回头,掀开门帘就逃了出去。
廊下的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些。
心跳还在狂跳,像要冲出胸膛。
她捂住心口,快步穿过院子,回到自已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黑暗中,她急促地喘息。
手指碰到腰侧,那里的布料……有些皱。
她低头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
睡衣腰侧那一小块布料,微微发皱。
是他刚才握过的地方。
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力道。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褶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脸更红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她盯着那些光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那句话在回荡。
沙哑,压抑。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睡衣腰侧的褶皱贴着皮肤,像烙印。
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窗外天色泛白,鸟鸣声响起。
她才站起来,换了身衣服。
那件睡衣被她叠好,放枕边。
-
早饭时,周叙已经坐在桌边。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清冷明澈,看不出丝毫疲惫。
仿佛昨夜那个眼带血丝、声音沙哑的人不是他。
孙姨端上小米粥和馒头。
他拿起筷子,动作斯文优雅。
他拿起筷子,动作斯文优雅。
见白芊芊进来,只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平静无波。
“早。”他说。
白芊芊低着头,小声应了句“早”。
在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粥。
米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她不敢看他。
周叙也没说话。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阳光从格子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今天,”周叙忽然开口,“必须完成第三章翻译。”
白芊芊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晚上我要检查。”
他补充道,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作业。
她点点头,小声说:“好。”
周叙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
阳光落在他手上,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
白芊芊盯着自已的碗,余光却瞟向他的手。
他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拿着筷子。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他左手上。
那只手,昨晚贴在她腰后。
温度烫人。
她看见他放下筷子,拿起桌边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