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字。”
周叙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指尖抚过纸面上那些铅笔痕迹,动作很轻。
白芊芊不敢看他的眼睛。
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怎么会蠢到把这张纸留在最上面……
又怎么会偏偏在他去而复返的时侯,被他撞见这样的画面……
“临摹得不错。”他忽然说。
白芊芊怔怔抬眼。
周叙将纸页放在桌上,手指却没离开,依旧按着纸角。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煤油灯的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投在墙上,挺拔,莫名的压迫。
“笔锋的起落,捺画的力道,都抓住了。”
他声音低缓,像在点评课业,可眼神却不像,“就是太小心了些。”
他抬手,食指轻轻点在她藏于身后的手背上。
白芊芊浑身一颤。
“手拿出来。”他说。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无法抗拒。
白芊芊咬着唇,慢慢将手从身后挪出来。
指尖还捏着那叠稿纸,墨迹染在指腹上,像几小块淡青色的胎记。
周叙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很凉,沾着外面的雨水,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激得她轻吸了口气。
他却没松手,只将她的手指轻轻掰开,抽出那叠稿纸。
最上面一张,又是描摹他字迹的练习。
“这么喜欢我的字?”他问,目光从纸面移到她脸上。
白芊芊耳根烫得厉害,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别开脸:“……只是觉得好看。”
“只是觉得好看?”
周叙重复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他将稿纸放回桌上,空着的那只手却抬起,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面对他。
煤油灯的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未干的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嘴唇抿得发白,却在被他触碰的瞬间,轻轻颤了颤。
周叙注视着她。
眼神很深。
像夜里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他拇指摩挲过她下颌细腻的皮肤。
“白芊芊。”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我走之后,你一直在看这些?”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看着我的字,”
他继续道,指尖顺着她下颌线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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