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脚步一顿，心往下沉了沉。

她转过身，看见李梅正快步走过来，脸色绷得有些紧，目光在她和周叙之间扫了个来回。

“周教授。”

李梅在几步外站定，视线落在周叙怀里的那摞书上，表情变了变，挤出个笑。

“怎么好麻烦您帮学生搬东西，这……”

“顺手的事。”

周叙神色很淡，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梅，声音没什么起伏。

“李老师对工作认真负责，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梅脸上的笑僵了僵。

“不过教育学生，也要注意方式。”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摆在那儿了。

李梅张了张嘴，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

“是，周教授说得对，我也是为了锻炼学生的劳动意识……”

“书挺沉的。”

周叙打断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教材，又抬眼看向白芊芊。

“先送去教材科，别耽误上课。”

他这话是对白芊芊说的，语气平常，却已转身继续往前走，没再看李梅。

白芊芊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提了起来。

她跟上去，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李梅的目光像针扎在她背上。

走出一段距离，周叙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

“怕了？”

他侧过头看她，声音压低了些。

白芊芊摇摇头，又点点头。

“给你添麻烦了。”她声音很低，带着歉意。

周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教材科门口，管理员看见周叙来了，连忙站起来。

“周教授，有事？”

“书放这儿，麻烦核对一下。”

周叙将书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白芊芊。

“管理员会处理，你回去上课。”

“谢谢周教授。”白芊芊恭敬地说。

周叙“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我的课，结束后，还有会，你自已先回家。”

他说着，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她。

“晚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她能听见。

“等我吃饭。”

白芊芊耳根一热，点了点头。

周叙这才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下午最后一节是《理论力学》。

上课铃响前，教室里已经坐记了人。

白芊芊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摊开笔记本，钢笔吸饱了墨水。

白芊芊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摊开笔记本，钢笔吸饱了墨水。

她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光滑的笔身。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清晰。

教室门被推开。

周叙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熨烫得笔挺，领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冷，扫过台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上讲台，将手里的教案放下，翻开。

“上课。”

声音不高，清冷里带着威严。

白芊芊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是周叙，这学期负责你们班的《理论力学》。”

他说话时，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最后在白芊芊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这门课不容易，上学期挂了三分之一。”

他语气平淡。

“所以，上课认真听，作业按时交，有问题及时问。”

他说着，翻开点名册。

“现在点名，认识一下。”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被点到名的学生站起来答“到”。

点到白芊芊时，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到。”

周叙抬眼看她，目光平静，点了点头，在点名册上划了一下。

“坐。”

他继续往下点。

点完名，开始讲课。

他讲课条理清晰，板书工整，语速不紧不慢。

可教室里气氛很压抑，没人敢开小差，都低着头拼命记笔记。

讲到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时，他忽然停下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白芊芊。”

他点她的名字，声音平静。

白芊芊心里一紧，站了起来。

“请阐述一下，牛顿第二定律在非惯性系中的表达形式。”

问题抛出来，教室里更静了。

这是今天刚讲的内容，还没深入，更没讲到非惯性系。

不少通学都低下头，生怕被点到。

白芊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记得在周叙书房里翻过的一本外文书，里头提到过这个。

“在非惯性系中，”她开口，声音尽量平稳，“需要引入惯性力……”

她慢慢说着，把记忆里的内容组织成语，表述出来。

虽然有些地方不够严谨，但大l框架是对的。

周叙听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