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攥紧了小小的丝绒手包,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她站在客厅边缘,看着他,声音很轻:“您……怎么来了?”
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扫过地面。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伸出手,不是去牵她的手,而是虚虚地扶在她后腰,引着她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他的掌心隔着丝绒裙料,温度熨帖。
维港夜色如碎钻洒落海面,远处天星小轮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停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冰凉的耳廓。
用低沉而标准的粤语,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维港嘅海,夜晚好静。”
白芊芊的身l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他会粤语。
而且说得这样地道,带着老派绅士那种优雅的腔调。
他察觉到了她的轻颤,很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透过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传来。
“我不来,”他换回普通话,声音更低哑了些,字字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怕你孤单。”
白芊芊的眼眶骤然一热。
何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是很多人的靶子,二十二岁就从枪口下救人,在维也纳的病房里反杀特工,抽屉里永远放着上了膛的枪。
她想到他十五岁那年暗无天日的经历。
这么卓越的人,上天竟然让他受了这么多苦。
酸涩的热意冲上鼻腔,是心疼,视线瞬间模糊。
她忽然转过身,几乎是撞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脸深深埋进他肩窝。
周叙身l微僵。
随即放松,手掌覆她后脑,指节插入她发间,轻轻揉了揉:“哭什么?”
白芊芊摇头,脸颊在他质料精良的衬衫上轻轻蹭了蹭,布料微凉,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她摇头,闷声:“您不该来……危险。”
他又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现在知道怕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
“晚了。”
他吻下来。
不是试探,是掠夺。
金丝眼镜硌到她脸颊,他单手摘下,随手搁在窗台。
另一只手扣住她腰,将她抵在落地玻璃上,背后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白芊芊后背冰凉,身前是他滚烫的l温,唇齿间是他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酒意。
他引导她,舌尖扫过她上颚,她轻颤,他低哑:“呼吸。”
她刚换气,他又封住,更深。
裙摆被推高,他掌心贴她大腿外侧,温度灼人。
就在这时——
门上传来三声敲门声。
在空旷寂静的别墅里突兀地回荡。
两人通时僵住。
周叙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喷洒在她潮湿的唇边。
眼底,是尚未褪尽的、浓稠的暗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沉黯,声音哑得不像话:
“何伯的人。”
“何伯的人。”
他说,却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又凑近,在她微微红肿的唇角,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一下。
“去开门?”
白芊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他揽在腰后的手臂支撑。
她攀着他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一丝无奈。
他终于松开她,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又将那枚蓝宝石胸针仔细摆正。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下方柔嫩的凹陷,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整理好。”
他低声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酒柜的方向。
白芊芊看见他抬手,用力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喉结滚动,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紊乱的呼吸。
她甚至瞥见,他冷白的耳廓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薄红。
原来,他也会失控。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抚平裙摆,拢了拢披肩,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何伯那位面容严肃的管家。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微微躬身。
“白小姐,何伯吩咐送些夜宵过来,怕您和周先生谈事晚了,腹中空虚。”
管家声音平板无波,目光规矩地垂落在地面,对屋内略显微妙的气氛和她的模样视若无睹。
“谢谢,麻烦您了。”白芊芊接过食盒,声音还有些不稳。
管家再次躬身,无声地退入夜色中。
她关上门,提着食盒转身。
周叙已站在酒柜旁,手里端着两杯琥珀色的白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