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书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很轻的拉抽屉声,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印出格子光影。
她想起火车上那个夜晚,他抱着她,说永远不会那样对她。
又想起刚才他后颈那道伤口。
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疼。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台灯昏黄的光。
她从门缝看进去,周叙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在写什么。
他已经换了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写得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冷。
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白芊芊看了一会儿,轻轻走开。
她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着走回书房,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周叙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微微一愣。
“给你。”白芊芊把杯子放在桌上。
牛奶还冒着热气,在台灯下蒸腾出白雾。
周叙看着她,没说话。
她穿着那身浅蓝色睡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赤着脚站在地上,脚趾因为地板的凉而微微蜷着。
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边。
“去穿鞋。”他说。
白芊芊没动,看着他:“你还要写多久?”
“一会儿。”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l滑过喉咙,缓解了烟熏后的干涩。
“我在这儿等你。”她说着,走到墙边的藤椅前坐下,抱起膝盖。
周叙放下杯子,看着她。
“芊芊。”
“嗯?”
“回去睡觉。”
“不。”她固执地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我就在这儿。”
周叙看了她几秒,忽然起身走过来。
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踝。她的脚很凉,他皱了皱眉,用手掌包住她的脚,温热的手心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会感冒。”他说。
“不会。”白芊荔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你快点写,写完我们去睡觉。”
周叙顿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她眼神干净,纯粹,带着一点执拗。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实。眼底的疲惫似乎散了一些。
“好。”他说,松开她的脚,起身从书架上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