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都是站在高处、主导一切的猎人,他怎么能被猎物主导自己的七情六欲?
他竭力压制下心口的疼,努力摆出漫不经心的亵玩模样,像是看玩具一般看着她。
“玩具上出现了裂痕,好丑!”
他的声音中也渐渐染上轻蔑,好似他对她不屑一顾。
玩具?
唐棠身体轻轻颤了颤,随即心口又狠狠地扯痛了下。
重活一世,她努力装作对他们完全不在意,努力装作,上辈子她没有沦陷,实际上,她并非真的没心没肺,被人辜负,被人伤害,她其实也会心如刀割。
原来,她在他心中,只是用于取乐的玩具。
难怪上辈子,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但就算是我的玩具变丑了,也永远只能是我的。”
忽地,他俯下脸,与她气息交织,“姐姐,你是我的玩具,你却只想着别人,我不开心。”
“为什么大哥有礼物,四哥、五哥也有礼物,我却什么都没有?”
唐棠本就没打算送他礼物。
但她知道,这只阴湿鬼报复心最强,若她什么都不给他,他指不定会怎么发疯。
万一他把她绑在床上,狠狠折磨她、殴打她,那她怎么去县城摆地摊?
她强压下自己疯长的报复心,还是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昨天从百货大楼买了一本很漂亮的笔记本,想着用来记账,先送给他吧。
她望向不远处的桌子,小声说,“我给你准备礼物了,就是桌子上的笔记本。”
“江宴,你现在能不能把我手腕上的锁链解开了?”
江宴没顾上给她解开锁链。
他带着莫名的期待朝一旁的桌子上看去。
果真,桌子上有一本崭新的浅绿色笔记本,说不出的清新、好看。
晨风轻柔。
好似这轻柔的风,把窗外火红的石榴花都吹到了他的耳朵上,刹那将他冷白的耳根染透。
他心跳也止不住变得很快很快。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他依旧清晰记得他四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妈妈说要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庆祝他又长了一岁。
妈妈说,前面的街上,有卖糖葫芦的,让他在原地等她,她去给他买糖葫芦。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妈妈买回来糖葫芦。
可那天,他从早晨等到深夜,依旧没有吃到糖葫芦,更没有等到妈妈。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一遍遍说,他以后再也不吃糖葫芦了,他只要妈妈回来。
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他也终于明白,妈妈不要他了。
他以为,他这样的人,只会被遗忘,只会被舍弃,他没想到唐棠竟会送他礼物!
茫然、惊愕、甜蜜、不知所措……
头一回收到别人送的礼物,江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小心地、珍视地将那本笔记本放在怀里,心跳彻底乱了节拍,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棠,几乎是落荒而逃。
“哎,江宴,你先把我手上的链子解开啊!”
唐棠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一大早来她房间,就是来要礼物的。
他拿到礼物了,就不能顺手把她手腕上的链子解开?
她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过幸好,他并没有上锁,链子只是缠在她手上,她废了点儿力气,总算是把链子解开了。
她收拾好自己后,就去了院子。
战聿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刺目的抓痕。
显然,是她留下的!
她心虚得要命,小碎步走到他面前,声如蚊蚋说,“昨天晚上,我肚子不舒服,睡得晕晕乎乎的,应该没冒犯你吧?”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梦里说喜欢战聿,说想给他生小娃娃。
她担心现实中也说了出来,不想他误会,她连忙胡说八道解释,“我昨晚还一直在做梦。”
“我……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
“说来挺巧的,他叫……叫陆战煜,跟你名字还挺像的。”
“我知道我有时候会说梦话……我昨晚应该没说梦话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