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把靴子翻过来,用靴子外侧相对干净的那一面皮面,轻轻贴上王志军的手背。
沈御把靴子翻过来,用靴子外侧相对干净的那一面皮面,轻轻贴上王志军的手背。
然后她开始动作——不是擦,是轻轻擦拭,像用一块柔软的布,细致地抹去他手背上沾着的花生碎和油渍。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低着头,专注得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王志军的手僵着,任由她擦。他脸上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啥,最后只挤出一句:“哎呦……这、这怎么话说的……”
其他人全都看着。
张伟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洒出来一些,他都没察觉。
李媛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国涛别过脸,不再看。
李强儒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程磊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沈御擦得很仔细,从手背到手心,再到每根手指。油渍被皮面抹开,在光滑的皮革上留下淡淡的水痕。花生碎掉在地上,细微的声响。
擦完了,她收回靴子,捧在手里,抬头看向王志军,轻声问:“干净了吗?”
王志军看着自己确实干净了不少的手,脑子一片空白,只会点头:“干、干净了……谢谢……谢谢沈姐……”
沈姐。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包厢里静了几秒,然后……
“我操!”李强儒第一个吼出来,他用力拍了下大腿,“军子,你这待遇可以啊!沈总……哦不,沈姐亲自给你擦手!这牛逼能吹一辈子!”
王志军这才反应过来,嘿嘿憨笑,脸上红得更厉害了。
程磊也笑了,摇摇头:“真是……开眼了。”
气氛彻底变了。
那种紧绷的、不安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的、近乎狂欢的情绪。
所有人都觉得——这真的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有点疯、有点出格,但大家都玩进去了的游戏。
宋怀山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沈御跪在那儿,捧着靴子,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在他看过去时,还对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像根针,扎进他胸口那个空洞里。
痒,又疼。
游戏又持续了十来分钟。
两只靴子的内里已经一塌糊涂:烟灰、烟蒂、酒液、口水,混成一团黏糊糊、湿漉漉的污秽。
绒面彻底被浸透,颜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散发着混杂的气味。
宋怀山觉得差不多了。
“行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再玩这靴子真要废了。”
他从李强儒那儿拿回两只靴子,随手扔在沈御脚边的地毯上。靴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有什么东西晃了晃。
沈御看着脚边那两只靴子。
里面满是污秽。
她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伸手拿起其中一只。
她的动作很稳,手指穿过靴口,握住了靴跟。
然后她将靴子倒过来,轻轻抖了抖——烟蒂、没化完的冰块、黏糊糊的污渍,稀里哗啦掉在地毯上,留下一小滩深色的湿痕。
抖干净了,她握着靴子,将脚伸进去。
穿着油光丝袜的脚踩进湿漉漉、黏糊糊的靴筒内里。
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包裹住她的脚,透过丝袜,清晰地传到皮肤上。
她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拉上侧面的拉链,“嗤”的一声,靴筒重新包裹住她的小腿。
然后她拿起第二只靴子,重复同样的动作:抖掉污秽,穿进去,拉上拉链。
现在,她两只脚都穿回了靴子。黑色皮靴的外表依旧光鲜,靴型挺括,在彩灯下泛着光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靴子里面是什么样子。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连音乐都好像停了。
连音乐都好像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沈御,看着她穿着那两只刚刚被众人糟蹋过的靴子,重新站起来。
她站得很稳,腰背挺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李强儒的酒彻底醒了。他张着嘴,看看沈御脚上的靴子,又看看自己刚才玩靴子的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张伟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李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声音发颤,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几乎是跑出去的。
陈国涛看着李媛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宋怀山,眼神复杂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怀山像是没看见这些反应。他站起来,走到沈御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沈御顺从地靠过去,身体贴着他。
“今天玩得有点嗨,”宋怀山对众人笑了笑,语气轻松,“她演技不错吧?下次让她演个别的。”
这话像是给今晚的一切盖了个章:都是演戏,都是玩,别当真。
沈御在他怀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视线在张伟脸上停留了一瞬,在李强儒、王志军、程磊、李建明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陈国涛身上。
她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谢谢大家……陪我玩。”
她顿了顿,补充道,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今天很开心。”
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
众人从ktv出来,站在街边等车。
夜风很凉,吹散了身上的烟味和酒气。
张伟叫了辆出租车,李强儒、王海他们挤上去,隔着车窗对宋怀山和沈御挥手。
“怀山,改天再聚啊!”
“沈姐……今天……谢谢你啊!”
车窗摇上去,出租车开走了。
陈国涛和李媛打了另一辆车。
李媛眼睛还红着,上车前看了沈御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震惊、不解、恐惧,还有一点点……怜悯?
沈御对她笑了笑,李媛立刻低下头,钻进车里。
车也开走了。
街边只剩下宋怀山和沈御。
宋怀山掏出车钥匙,解锁,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先坐了进去。沈御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系安全带,发动车子。
引擎启动,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段空荡的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沈御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
街灯的光流线般划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
她的右脚穿着相对干净的那只靴子,轻轻踩在油门上;左脚穿着那只污秽的靴子,踩在休息踏板上。
宋怀山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
街景飞速后退,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看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开上了主路,汇入稀疏的车流。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脚难受吗?”
沈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沉默了两秒,才回答:
“还好。就是有点湿,有点凉。”
宋怀山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轮廓清晰而平静,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侧脸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轮廓清晰而平静,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唇抿着,唇膏有些掉了,露出底下原本的唇色,淡了一些。
“为什么穿回去?”他又问,声音很轻。
沈御这次沉默得更久。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她缓缓停下。
她转过头,看向宋怀山。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相遇。
“主人让我穿的。”她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怀山愣住了。
他回想刚才在包厢里——他确实说了“行了”,也确实把靴子扔在她脚边,但他没说过“穿上”。
可她穿上了。
因为她理解成——他没让脱,所以就要一直穿着。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他胸口那个空洞里,发出闷响。
红灯转绿。
沈御转回头,继续开车。她的动作很稳,换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
宋怀山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此刻天差地别却外表无异的靴子。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满足感,像滚烫的岩浆,流过四肢百骸。
可在这满足底下,又有一丝尖锐的、针扎似的疼,还有更深处,一种模糊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想,他怎么就把她……弄成这样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探索欲压下去。
他伸手,放在她大腿上,隔着紧身裤的面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
他的手收紧了些。
沈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开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驶过高架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黑沉沉一片,倒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
远处有霓虹灯闪烁,广告牌上的字看不清楚,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又开了一段,沈御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引擎的嗡鸣中几乎听不清:
“主人。”
“嗯?”
“我今晚……表现还可以吗?”
宋怀山的手指在她腿上摩挲着,动作很轻。
他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城市无边无际的夜色,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
他没有回答。
只是手指收紧,再收紧,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沈御没再问。
车子继续向前开,驶入更深的夜色。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路边的树影拉长,像是要拥抱这条孤独行驶的车。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引擎平稳的嗡鸣。
而那双黑色皮靴,污秽不堪,静静地穿在她脚上。
靴底沾着ktv包厢地毯上的污渍,靴筒里藏着烟灰、酒液、和这个夜晚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它们会一直穿到她回家,穿到宋怀山让她脱下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它们就是她的一部分。
像这个夜晚,像这份关系,像她选择的一切。
安静地,沉默地,穿在她脚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