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位年轻一点的抬起头:“那投票权的问题呢?投票权在受托人手里,受托人是合资格人士的情况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保护人不符合资格,他隔着信托发指示,算不算实际控制?”
“算。”蔡崇信说,“但监管管的是‘谁持有投票权’,不是‘谁影响投票权’;这是两个东西!”
顿了顿,他继续说:“《广播条例》第8条,禁止非合资格人士‘持有’超过49%的投票权!它没说不能‘影响’,你们要做的,是让受托人真正‘持有’这些股份;不是代持,不是挂名,是真的持有!所有分红、报税、登记,都走信托公司的账!”
最年长那位听到此话,沉默了下来,他思考了一会,便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问:“你们找人看过没有?”
邝律师和蔡崇信对视了一眼,问:“什么意思?”
“这种架构,”那人说,“广管局认不认,不是我说了算,得找真正批过牌照的人看!”
他顿了顿:“去年退休那位,你们知道吧?”
邝律师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今天刚好在中环。”那人说,“要不要见?”
……
下午四点,同一间会议室。
只是多了个人,这人七十岁上下,灰白头发,穿一件旧夹克,和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信托公司合伙人站在一起,像是走错了地方。
但他坐下来的时候,那三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后问:“这谁写的?”
“我。”邝律师说。
老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说道:“三件事!”
邝律师等着老人继续说,只见这位老人说道:
“第一,受托人必须是持牌信托公司,不是个人,个人代持,以我的经验官方不会认;
第二,信托契约里必须写明,受托人可以基于商业判断,对保护人的指示提出异议;不是无条件服从,你写‘无条件’,法院不认,监管也不认;
第三,保护人每年必须向受托人出具书面确认函,确认自己对信托运作知情并同意,留痕!”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邝律师:“这三条能做到,我认为有七成把握;可以通过!”
邝律师没说话,蔡崇信在旁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了几行。
老人站起来,把文件推回去,继续说:“剩下的三成,看你们怎么跟林百欣谈!”
……
晚上九点,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那份已经修改了十一遍的信托文件;此时最后一页,签名栏上还是一片空白!
蔡崇信就站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翻阅这份信托文件,直到翻完最后一页……
翻完最后一页的陈景明抬起头,问:“蔡叔,下一步是什么?”
蔡崇信看着他说:“见林百欣,但不是您去!”
陈景明看着他。
“是他来。”蔡崇信语气肯定的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