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速厉豹机甲从废奴广场升空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慕容寒梅将操纵杆推到底，机甲以全速推进模式穿过大气层边缘，身后拖出的金红交织尾焰在暮色中如同一道被点燃的裂隙。落那坐在副驾驶位上，时空魔杖横放在膝盖上，杖顶的玻璃球在进入太空后自动转为稳定的淡金色微光。红河坐在他身后，怀里抱着维克多，猫趴在舷窗边，绿色眼睛倒映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仙女座星系外围星云。

“烽火痕禁域的坐标已经锁定。”菲娅女王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频道中传来，她那边是克维拉普丝琪星王宫情报室的背景音，银霜管家在一旁快速翻阅着纸质档案，“但禁域外围有一层奇怪的时空褶皱，我们的侦察卫星无法穿透。褶皱的能量波形与当年王室技能失控引发的塌缩余波高度吻合，说明那道禁域从被抹掉到现在，十几年来一直在缓慢收缩――它不是稳定的，它正在向内塌陷。如果不尽快把里面的人带出来，禁域会在某个临界点彻底闭合，里面的空间将永远从正常时间线中被割离。”

“还有多久？”落那问。

“按照目前的收缩速率，最多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从地球到克维拉普丝琪星正常航程需要两个小时，但禁域外层那道时空褶皱会进一步拖慢速度。落那在脑中飞快计算着时间――两小时到达，一小时突破褶皱，留给他在禁域内部寻找刘菜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钟头。而他对禁域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

“菲娅，禁域里面有没有什么我需要提前知道的东西？”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银霜管家的声音插了进来，苍老但清晰：“禁域被抹掉之前，是一个叫做烽火痕的村子。在王室档案记录中，这个村子登记了一百四十七名居民。但当禁域形成之后，巡查卫星最后一次扫描到它的废墟时，生命信号显示为零。一百四十七人全部失踪。直到今天早上，禁域中心突然重新出现了一组微弱的生命信号――只有一组。信号频段与地球人类的生命频谱高度一致，但在信号最底层嵌有一段重复播放的语音留。”

“什么留？”

“我叫刘菜头，我不是这的人。有人说我儿子在这附近出现过，麻烦帮我问问。”

落那没有接话。他将哨子从怀里取出，拧开螺口，全家福照片滑入掌心。照片上刘菜头抱着小刘禹，在出租房门口笑得毫无保留――那是地球上的刘菜头，是他从小叫到大的那个爸。而禁域里那个刘菜头，是被红河当年失控的王室技能从时间线上强行撕裂后抛到克维拉普丝琪星的时间线残片。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来自同一个人的同一条时间线。他们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完全相同的感情、完全相同的对儿子的挂念。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残片吗？”慕容寒梅问。

“不知道。”红河的声音很低，“被撕裂的时间线残片不会意识到自己是被撕裂的。他会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他会继续做他最想做的事――找他儿子。”

神速厉豹机甲穿过克维拉普丝琪星大气层时，天空的颜色从祖母绿转为深墨蓝。禁域位于星球北半球的一片偏远荒原上，周围没有任何城镇，只有连绵的灰色岩山和干涸的河床。从高空俯瞰下去，禁域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一个直径不到两公里的球形空间，球壁由不断扭曲的时空褶皱构成，光线穿过球壁时会被折射成诡异的彩虹色条纹，但球体内部却是一片完全的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时空褶皱的密度正在增加。收缩速度比菲娅预测的更快，禁域剩余时间被我修正了――不是四个小时，是两小时四十七分钟。”慕容寒梅盯着驾驶面板上的示波检测数据。

神速厉豹降落在禁域外围的岩山上。落那走出舱门，时空魔杖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能量脉冲，紫金色的光纹在他脚边的岩石表面缓慢扩散，与禁域球壁的彩虹色褶皱产生微弱的共振。他是第三代创世者心脏碎片的持有者，禁域的本质是王室技能引发的时空塌缩――这两者在能量本源上同属创世原力的分支。他的规则印记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在禁域球壁上打开一道通道，但打开的通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闭合――一旦闭合，他在禁域内部将失去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连神速厉豹机甲的远程导航都会被时空褶皱完全屏蔽。

红河走到他身旁，将维克多放在自己肩上。猫的肉垫轻轻按在她的脸颊上，绿色眼睛正专注地盯着禁域球壁某一点――那是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红点，在球壁内部极深处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