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靳朝身边的小太监福安,一路小跑着进来,满脸堆笑:“白大人,陛下请您入宫一趟。”
安槐点点头。
入了宫,绕过前殿,直抵皇帝的寝宫——乾安殿。
靳朝并未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摆弄着一个西洋来的八音盒。
见安槐进来,他眼中的沉静瞬间化为暖意,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安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案子结了?”他随口问道,将手边一碟刚剥好的荔枝推到她面前。那荔枝是南边快马加鞭八百里送来的,颗颗饱满晶莹,还带着冰镇过的凉意。
“结了。”安槐捏起一颗,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喜欢这种鲜活的味道。
靳朝轻笑一声,似乎对案情并不意外:“累不累?”
“不累。”安槐又拿起一个黄澄澄的、从未见过的果子,好奇地打量。
“这是西域进贡的‘香见愁’,皮厚,朕给你剥。”靳朝说着,自然地接过果子,用小刀仔细地划开厚皮,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
他一边剥,一边道:“你那个缉妖司,如今在京城可是名声大噪。连御史台那帮老顽固,都上了折子夸你办事雷厉风行,为国除害。”
“他们只是高兴我帮他们揪出了一个政敌。”安槐一针见血。
“哈哈哈。”靳朝大笑,将剥好的果肉递到她嘴边。
安槐张口吃了,味道酸甜,很是新奇。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殿内气氛温馨而安逸。
仿佛外面那个杀伐决断的皇帝,和那个手段通天的缉妖司白大人,都只是虚幻的影子。
这时,御膳房总管亲自提着食盒进来。
“陛下,娘娘,这是御膳房新琢磨出的几样糕点,送来给主子尝尝。”
食盒打开,几碟精致的糕点摆了上来。
其中一碟“荷花酥”,做得层层叠叠,酥皮薄如蝉翼,形态逼真,煞是好看。
安槐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奶香与花香交织,确实不俗。
“不错。”她难得夸了一句。
御膳房总管顿时喜上眉梢,觉得这半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靳朝看着她微弯的眉眼,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他挥手让总管退下,对安槐道:“明日是上元节,京城有花灯会,热闹非凡。我们出去走走。”
以前是皇子的时候,还挺自由。
现在是皇帝了,反而更忙。
安槐也忙。
他们夫妻俩,真是聚少离多。
安槐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她也想去看看那人间烟火,火树银花。
***
翌日,上元佳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靳朝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锦袍,安槐也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衣裙,两人扮作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带着同样换了便服的黎四和柳嬷嬷,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
长街之上,火树银花,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猜灯谜的、卖糖人的、耍杂技的……喧嚣的人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