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瘫倒在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冷汗浸透了她的中衣,浑身虚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但她还活着,她挣脱了!
她颤抖着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小小的指骨。骨上的温润光泽似乎黯淡了一分。
她又惊又怕,随即,一种怨毒到极点的恨意,从心底疯狂滋生。
不管你是谁……敢坏我的好事,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
怀生堂,后院柴房。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响起,惊得众人心头一跳。
安槐手中那条由阿禾头发编织而成、正一圈圈勒紧绿色火焰的“锁链”,毫无征兆地,从中间猛然断开!
断口处,黑色的发丝并未散开,而是在瞬间化作一捧飞灰,簌簌而落。
那团被束缚的绿色火焰失去了禁锢,发出一声仿佛得意的嘶鸣,轰然暴涨,旋即又猛地收缩,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铜炉里的旧衣已经烧尽,只剩下一堆灰烬,尚有余温。
“断、断了?”白寒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众人正惊疑不定,一声压抑的闷响传来。
只见站在一旁的阿禾,身子猛地一晃,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色泽暗沉,带着一股不祥的腥气,溅落在地,竟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白寒铁不由道:“主子,这……这是怎么回事?术法反噬?””
安槐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由发丝化作的灰烬,神色冷冽如冰。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倒是小瞧了她。这个刘婆子,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她抬眼,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阿禾身上。
“追踪的法绳,是以阿禾的头发为引,他的血脉气息为索。法绳被斩,施术者没事,被当做‘引子’的人,自然会受创。”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黎四忍不住问:“她怎么可能斩断您的术法?”
“因为她手里有‘钥匙’。”
安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刘婆子心思缜密,手段歹毒。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所行的乃是邪术,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所以,她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安槐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她很早以前,就从阿禾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众人齐声问。
“一截‘药人骨’。”
安槐的目光扫过众人:“刘婆子在圈养阿禾的那些年里,用秘法将阿禾的一截指骨炼化,抽走了其中蕴含的本命精气,变成了她掌控邪术、豁免反噬的‘命匣’。”
“只要这截‘药人骨’在她手里,阿禾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她。而我们以阿禾为引施展的任何追踪或压制的术法,都会被这截同根同源、却被她炼化过的骨头所克制。方才,她便是用此物,斩断了法绳。”
阿禾的手指都在,那么用的,应该是一截脚趾。
藏在鞋子中,也无人会注意。
一番话,听得众人脊背发凉。
白寒铁气的很:“这天杀的毒妇!简直不是人!主子,既然已经知道她在哪儿,咱们现在就杀过去,直接把她抓了!”
安槐摇了摇头。
“抓来无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