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五不敢久留,迅速退了出来,找了个干净地方,从怀中掏出纸笔,将老汉所和此地所见,简意赅地写了下来。
“周巧珍,王家屯人。未婚生子,小名小宝。数年前,小宝失踪,巧珍寻子无果,自缢于家中。其子样貌,与阿禾九分相似。”
他将写好的纸条卷成细卷,塞进一个小小的竹管里,绑在九条的腿上。
“去吧,九条。”黎五低声道:“送到主子手里。”
九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
京城,缉妖司。
九条飞上安槐的桌子。
安槐取下它腿上的竹管,展开纸条。
红莲凑了过来。
安槐将纸条递给她。
红莲看完,柳眉一挑。
安槐吩咐:“一个含冤自尽之人,执念最深。她很可能被困死在自尽之处,永世不得超生。”
“你去一趟,把她找出来,问个清楚。”
“遵命。”
红莲盈盈一笑,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人已消失不见。
***
王家屯,周巧珍旧宅。
夜色更深了。
黎四已经与黎五汇合,兄弟二人守在屋外,看着那间黑洞洞的破屋,心里直发毛。
“老五,你说这里面,真的有……那玩意儿?”黎四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问。
“主子既然派了红莲姑娘来,就绝不会错。”
黎五虽然也紧张,但对安槐的判断深信不疑。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拂过。
红莲一袭红衣,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把黎四吓得差点跳起来。
“红、红莲姑娘!”
红莲懒得理会他们的一惊一乍,径直走向那间破屋。她推开门,屋内的景象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阴森。
她走到堂屋中央,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烛,点燃。
昏黄的烛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显得愈发狰狞。
红莲又拿出阿禾的画像,平铺在桌上,然后取出一根银针,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刺。一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滴落在画像上阿禾的眉心。
她幽幽开口:
“尘归尘,土归土,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屋中游魂,以血为引,以亲为召,速速现身。”
话音落下,屋子里骤然刮起一阵阴风。
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腊月。
黎四和黎五在屋外,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牙齿都开始打颤。
屋顶之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一缕黑色的怨气,从那根吊死过人的房梁上缓缓渗出,越聚越多,渐渐凝聚成一个女人的轮廓。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的女人,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脖子上还缠着一圈深深的紫黑色勒痕。
她就那么从房梁上,头下脚上地,一点一点,飘了下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