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虚假的摊主,是术法凝成的诱饵。
这些百兽糕,是精心制作的容器与载体。
而这些畏光、以孩童“七情”为食的诡异小虫,就是根源。
它们被藏在糕点里,被孩童吃下后,便会潜伏其体内,悄无声息地吸食其喜、怒、哀、乐等最纯粹的情感。
花灯节上摆摊的夫妻俩,他们的糕点被这种小虫侵入,所以吃了他们摊位上糕点的孩童,也被吞噬了七情。
但他们自己并不知情。
可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这些小虫,是自己出现的,还是被人养出来的。
“主子,现在怎么办?”白寒铁搓了搓胳膊,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虫子。”
安槐面无表情。
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不管什么事情,最怕摸不着头脑。
现在既然有了发现,就好办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安槐说:“既然这东西是虫,那它的源头,无非就那几个地方。”
“查。”
安槐的眼中,寒芒闪烁。
“连夜去查。京中所有香料铺、药材行,凡是与‘虫’、‘蛊’有关的典籍、货物、传闻,一个都不要放过。”
“既然这东西存在,就一定会留下踪迹。”
***
夜色褪尽,晨曦微露。
众人散开,各去做事。
安槐去了京城最大的藏书阁。
四方书阁坐落于京城文德坊深处,青瓦飞檐,古朴厚重。
这里并非官学,而是一座由历代大儒、藏书家共同捐建的私人书阁,不对外开放,只供真正潜心治学的文人雅士入内。
安槐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门口打盹的门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他们只是两缕无形的风。
一入书阁,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丝尘埃在阳光下飞舞的气息。
这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架上密密麻麻的卷轴典籍,浩如烟海,令人望而生畏。
零星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埋首于故纸堆中,神情专注,对外界不闻不问,仿佛已经与这书阁融为一体。
安槐的到来,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她没有去翻阅那些书籍,而是走到了书阁的最深处。
那里,一位身穿灰色儒衫,瘦得像根竹竿的老者,正踩着梯子,用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拂去一册古籍上的灰尘。
他便是这四方书阁的阁主,秦博古。
一个活在书卷里的老怪物,据说除了书,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秦阁主。”
梯子上的老者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一双老眼昏花,费力地聚焦在安槐身上。
他看了半晌,皱起眉头:“你是谁?”
安槐客客气气的说:“秦阁主,我是缉妖司主司,正在查一桩诡异案件,想要找一种虫。”
秦博古“呵”了一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