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红莲士气大振的场面并未出现。
堂中寂静了片刻,那刚刚还耀武扬威、口若悬河的姑娘,此刻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破败的衣衫和青紫的伤痕,摸了摸还肿着,还有血迹的连,方才那股子得意劲儿荡然无存。
众人正感奇怪,却见她肩膀微微耸动,竟是带上了几分哽咽。
“怎么了?”安槐清冷的声线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关切。
这一问,仿佛捅破了什么开关。
“呜……主子……”
她这一哭,石破天惊。
白寒铁吓得差点又把刀扔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姑奶奶,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人不是没死吗?那和尚不也成盟友了吗?你哭什么?”
黎四也是一脸不解:“红莲姑娘,你是不是伤口疼?”
“不是!”红莲抹了抹脸:“主子……你看我这样子……我没脸见人了!我明天咱们出去啊!顶着这张猪头脸,不得让人笑死!”
她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胳膊上的划伤,悲痛不易。
众人:“……”
闹了半天,不是因为被人打得半死而委屈,也不是因为查到线索而激动,而是因为……破了相?
白寒铁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被红莲一个眼刀制止。
“你别说话,你懂个屁!”
你一个皮粗肉厚大老爷们,我跟你可不一样。
安槐笑了。
“都下去吧。”她说:“红莲跟我来。”
她引着红莲进了内室,关上门。
安槐在蒲团上坐下,对红莲招了招手。
红莲在她对面坐下。
安槐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随着她心念微动,一抹微光在她掌心汇聚,紧接着,一个约莫一尺来高的木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人偶眉目宛然,身形窈窕。
它被雕刻得极为精细,连发丝都根根分明,周身散发着一股古朴而温润的气息,正是承载红莲魂魄的木偶。
“坐好。”安槐吩咐道。
红莲立刻乖乖盘膝坐正,不敢有丝毫怠慢。
安槐将那木人偶悬于红莲头顶三寸之处,随后闭上双眼,指尖掐诀。
一丝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力,如春雨润物,从她指尖逸出,缓缓注入木人偶体内。
嗡——
木人偶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红光,光芒如水波般向下流淌,将红莲整个笼罩其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红莲脸上那块难看的淤青,在红光的照耀下,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紫转为淡黄,再由淡黄彻底消散,恢复了原本的白皙。
她胳膊上被法器划破的伤口,血迹早已凝固,此刻竟也缓缓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那些被燎得焦黑的衣角,竟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原样。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