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五娘没有和楚云书那般笑。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心里,却对青禾和青苗这两姐妹多了几分心疼。
她们二人的年纪不大,青苗更是还未及笄,算是个孩子;两姐妹在绣衣使里摸爬滚打,什么脏的臭的都见过;可这种事,终归还是会让她们觉得难堪。
“后来呢?”
冯五娘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青禾和青苗两人,“你们还听到了什么?”
青禾稳了稳心神,把那股不好意思压下去,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们。。。。。。就上了屋顶趴着等。
等了大概一刻钟,屋里没甚动静了。”
“然后就听到了他们说话?”
楚云书追问。
青禾点头,语速又恢复了那种汇报时的利落。
“那汉子说,‘这一趟跑完,能歇一阵儿了吧?都要到年根儿了。’
那个妇人说,‘歇什么歇?上头催得紧,腊月上还要比这月多送人才得。’
紧跟着,那汉子骂了一句,说‘这都要腊月了,怎的还要这般多人?’
妇人就说,‘还不怨那刘三怪?’”
这时,青苗接过青禾的话头,声音同样低低的,不过她学着那妇人的口气,是带着几分不屑的鼻音,青苗学得惟妙惟肖:“‘就是他多嘴多舌,说这冬日里要过年了,穷苦人家卖孩子的多,都是贱价儿,能买来更多的人,给上头挣钱!
因着他这话,上头这才让咱们也跟着奔波!
大冬天的,谁乐意往外倒腾?
都怨那刘三怪!’”
楚云书的笑收了起来,眉头跟着又拧了起来:“刘三怪?这名字倒是真古怪。”
青禾点头,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方才那种羞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凝重。
“那汉子接下来就问,‘刘三怪那边这个月送了多少人?’
妇人说,‘听说是五十多个,比咱们多了要有一半了。
再不抓紧些,年底的赏钱就别想了。’
然后,那汉子就不说话了。”
周圆一直在旁闭着眼睛听着,听到这里,她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青禾脸上,“刘三怪?”
青禾点头。
“那女的是这么叫的?刘三怪?”
周圆从柱子上直起身子,把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撑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从青禾的脸上移到青苗的脸上,又移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
沉默了两息,周圆像是在心里斟酌什么,就才对着众人开了口。
“不是刘三怪。
应是刘三拐,拐子的拐。
这队牙人该是平成人,他们那里说这‘拐’字,听着像是‘怪’。”
楚云书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刘三拐?你知道?”
周圆点点头,就解释道:“我们所跟踪的那两队牙人里的一队,他们的头目是个瘸子,走路一拐一拐的。
那一队牙人,都喊他——三兄。”
青苗的声音从一旁发出,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是说,刘三怪就是刘三拐,就是你们跟着的那个瘸了腿的牙人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