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经济机密的,”朱由检加了一句,“按通敌叛国罪论处。凌迟,株连。和泄露军械图纸、边防布防同一个罪名,同一个量刑。”
值房里没有人觉得这个量刑过重。
在听完刚才那四笔账之后,如果还有人觉得经济情报泄露不值得判凌迟。。。。。那这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内鬼。
“最后。。。。。第一阶段的行动指令。”
朱由检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之内,三件事。”
第一根手指。
“彻查近三年茶叶和丝绸出口的所有价格异常交易。每一笔定价偏低的交易,都给朕查清楚。。。。。是市场波动,还是有人卖了底牌。揪出泄露定价策略的内鬼。”
第二根手指。
“全面排查全国所有商路沿线的码头、仓库异常交易。凡是在新商路开通前半年内集中出现的大宗地产买卖,全部查清背后的真实买家。朕要知道西洋人在大明的商路上提前布了多少子。”
第三根手指。
“建立经济机密分级管控机制。从今天起,所有核心经济政策、商路规划、定价策略,在正式公布之前,全部纳入靖密管控。接触范围、传递方式、保管责任,一一对应到人头。”
三根手指收回,握成拳。
“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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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房里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田尔耕站了起来。
他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值房中间的空地上,撩袍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跪得很实,两个膝盖同时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臣田尔耕,叩谢皇上教诲。”
他的额头贴近了砖面,但没有真的磕下去,而是悬在离地一寸的地方,这个姿势比磕头更难维持,需要用腰腹的力量撑住。
“安都府上下,在经济情报这个维度上,瞎了不止五年。这是臣的失职,是臣该死。”
他把额头往下沉了半寸,几乎碰到了砖面。
他把额头往下沉了半寸,几乎碰到了砖面。
“臣请旨,亲自挂帅经济靖密司,三个月之内,完成皇上交办的所有排查任务。凡查出的内鬼和西洋间谍,臣一个不漏,全部拿下。若有半分疏漏。。。。。”
他把额头磕了下去,这一下磕得实。
“臣以项上人头谢罪。”
话音刚落,魏忠贤也站了起来。。。。。他跪下去的时候,姿态也一点都不含糊。
“老奴魏忠贤,叩谢皇爷点拨。东厂上下,从明天开始,把京城里的京官、内廷、富商群体翻个底朝天。但凡有勾结外藩、泄露经济机密的,不论品级,不论身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大声了会让自己的决心打折扣。
“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周全最后一个站起来。
“臣周全,领旨。边境、海关、驿路。。。。。臣的人把着大明的门,从今往后,不光查刀查枪,还查情报。一份经济机密都不会从臣守的门里流出去。若有疏漏。。。。。”
“臣也提头来见。”
三个人跪在值房里,身后的属官们也纷纷起身,齐齐跪下。
几十个人跪在一起,值房里的空间显得更窄了,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深深浅浅,交叠在一起。
朱由检坐在位置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又搭上了那只茶盏。。。。。这一次茶盏是正面朝上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过了几息。
“都平身。”
众人起来,各归各位,值房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凝重,变成了更实在的东西。。。。。像是一根绳子终于被系上了结,不再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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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件事。”
朱由检站了起来,走到那面之前挂过天下全图的屏风前。
屏风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素绢在烛光里泛着淡黄。
他背对着众人,面朝那面空屏风。
“英格兰的东印度公司,荷兰的东印度公司。”
两个名字。
“这两家,在大明已经布局了十几年。”
他转过身。
“之前的茶苗窃取案,只是他们无数图谋里的冰山一角。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几株茶苗,不是几卷图纸,他们要的是大明整个贸易体系的底牌。”
“未来大明和西洋势力的较量,不止在南洋的海面上。更在你们今天听到的这个战场上。。。。。没有硝烟,没有刀兵,但赢了的拿走一切,输了的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他走回桌前,把那份经过承政院登记的文书合上,推给方正化收存。
“从今天起。。。。。大明的国家安全,不再只盯刀兵,不再只盯奸细。军事情报守的是疆土,种质安全守的是根基,经济情报守的是血脉。三者缺一不可。”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是大明的眼睛。也是大明的刀。既要看得见明面上的刀枪,也要防得住暗处的蚕食。”
他把桌上那只空茶盏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盏底的青瓷印记,然后轻轻搁回去。
“朕要的,不只是守住大明不被人打进来。朕要大明的商路通到哪里,大明的规矩就立到哪里。大明的安全防线,就布到哪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田尔耕脸上。
“这些事。。。。。靠你们,一步一步,替朕,替大明,打下来。”
皇帝转身,往门口走。
“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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