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城
“把建奴的甲胄扒了,首级割下来用石灰腌好!金银珠宝全部装箱封存!”孙传庭翻身上马,冷硬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雪地里喘息的净军,“带上范家的铁锅和火药大车。全军转向,立刻向太原府急行!”
dama岔的血腥味很快被太行山脉狂暴的白毛风掩盖。
五千净军没有休整,他们扒下了建奴身上的重甲,将那些尚能行走的战马和范家运送生铁火药的大车全数收拢。
“转向,向南,急行军!”
孙传庭翻身上马,将那本沾着脑浆的zousi底账塞进贴身的甲胄里。
冰冷的铁甲贴着皮肉,却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雪下得更紧了。
这支由刑余之人组成的军队,在斩获了真金白银的刺激下,爆发出了一种畸形且狂热的体能。
他们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推着沉重的偏厢车,在破晓时分,硬生生推进到了距离太原城北门仅有十里的野坡上。
远处的风雪中,太原城那高耸的青砖城墙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若隐若现。
“大人,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太原城门了。”陈四骑马凑近,胡子上挂满冰碴,“咱们带着皇上的密旨,直接叫开城门,去拿那几个老财?”
孙传庭勒住马缰,眯起眼睛端详着那座巍峨的坚城,缓缓摇了摇头。
“停下。全军就地扎营。”
陈四一愣:“不进城?这冰天雪地的,弟兄们刚打完一场硬仗,在外头熬着非冻出病来不可。”
“你懂什么叫客军犯境吗?”孙传庭的目光冷硬如铁,“太原城是晋商经营了百年的老巢。里面的巡抚衙门、都司、知府,哪一个衙门的柱子不是用范家、王家的银子竖起来的?”
孙传庭马鞭一指那扇紧闭的城门。
“咱们这五千人一旦进了那两道瓮城,就是进了别人定好规矩的铁笼子。他们根本不需要造反,只需要让知府衙门以‘盘查兵籍’、‘防备流寇’的名义,把咱们的兵器卸了,把咱们分散安置在城内各个营房。”
“到了半夜,随便找个地痞在咱们营房放一把火,或者在水井里下点巴豆毒药。
不进城
一个堂堂正三品的大明总兵,大清早不往巡抚衙门跑,反而像个下属一般急吼吼地冲进商人的私宅汇报军情。
这等荒谬的场景,在太原城却是运行了数十年的铁律,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范大当家,出岔子了。”
牛金宝端起桌上的一碗热茶一饮而尽,顾不上擦去胡须上的水渍,压低声音道:“探马刚传回来的军情,dama岔那边,二爷带去交接的那批货,被一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官军给劫了!三百正黄旗的骑兵,全被挑在了雪窝子里,一个活口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