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说颜大人最温润如玉么,嘴里怎能说出如此难听的话来,而且这可是绥远侯府啊,再怎么样江姑娘也是世子的人了,如此冒犯怕是不妥吧。
春芽更是气得红了眼,这个颜大人太过分了,她知不知道姑娘最忌讳的就是旁人说她命短。
就算要死,她也得争着一口气见到小少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连颜聿卿自己也懊恼的攥紧了拳头,他真是疯了,为何每一次见到江挽这张脸的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张了张嘴想要补救些什么的时候,江挽已经朝他走了两步,而后笑容褪去,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凌阳:“……”
他今日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颜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脸歪了歪,整个人都懵了一瞬,可不知怎么的却没觉得生气,甚至有些……庆幸。
“夫人……”凌阳拱了拱手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挽无视他直勾勾的凝视着颜聿卿,眼中都是怒火,“颜大人,你羞辱我可以,但是咒我死就大可不必了。”
颜聿卿抿了抿嘴角,道歉的话开不了口,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江挽越过她,大步流星的拂袖而去。
女子衣裙扫过他的衣摆,身上的草药味也渐行渐远。
他愣在原地愧疚感扑面而来,该死的,他怎么忘了她本就是个病人活不久的。
“颜大人……您没事吧?”凌阳见他黑着脸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颜聿卿摆了摆手,“无碍,去拿东西吧!”
而这头的江挽并没有因为自己打了他一巴掌受到影响,依旧在府邸绕了一圈,这才回到院子的。
夜幕降临谢妄还没回来,她只得自己先用膳了。
春芽看着她面色凝重的样子,小心的关怀道:“姑娘,您没事吧……”
江挽强颜欢笑的摇了摇头,“无碍,不过是句诅咒罢了,我没放在心上的。”
“只是有些担心他会报复。”
当时还是太鲁莽了,可听见对方说她尸骨无存的时候,江挽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
她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京都。
这件事情传到谢妄的耳朵里面去的时候,他先是盯着颜聿卿的脸看了看,瞳孔微缩。
他倒是有些意外江挽会动手,但同时又觉得她做得很对。
“此事是我不对,你替我跟她赔个不是。”颜聿卿用冰块敷着脸,扭捏着开口。
谢妄瞳孔暗了下来,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提议道:“今日天气不错,打一架吧!”
什么东西?
颜聿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眸子,心头一凉,深知今夜自己是逃不掉的了。
“下手轻一点……”颜聿卿放下了手中的冰块,弱弱的祈求了句。
以往被揍他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却是该揍。
很快二人就在院子内打了起来,路过的仆人们也纷纷退避三舍,一炷香后颜聿卿惨不忍睹的躺在了雪地中,他看着漫天飞扬的雪花,心情有了短暂的轻松。
“你从我库房内取些东西去,就当我给她赔礼道歉了。”颜聿卿从取下腰间的钥匙丢给他,喘息着气道。
打完架的谢妄则是衣摆微脏,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接过钥匙一点也不客气的就直奔库房。
直到谢妄离去,颜聿卿都还躺在地上,冰雪钻入他的衣服内,他都没什么感觉,满脑子都是白日里江挽的那张脸。
相识思念,他还是头一次在江挽的脸上看到那样生动的表情,毫不遮掩的愤怒,没有一点矫揉造作。
“随全,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她一个弱女子身患疾病,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我还……”颜聿卿说到最后自己都开不了口了。
他从见江挽的第一面就和她不对付了。
“公子有没有想过,您对江姑娘或许不是厌恶……而是喜欢呢?”随全没忍住的开口道。
颜聿卿明显一愣,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瞳孔骤然瞪大,人都变得恍惚了。
顷刻间脑子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变得无比清晰,心口处传来了剧烈的跳动,他猛的坐起身来,整个人都呆滞了许久,慢慢的身上都积满了一层银白。
“公子?”随全不放心的唤了一句。
颜聿卿有些崩溃的朝着他摆了摆手,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狼狈的逃离了。
“颜大人,颜大人!”
一路上脑海中不断的涌现她的身影和声音,以及那张总是盈盈笑意的脸。
“公子,您喜欢她。”
颜聿卿跑出老远这才停下来,他额头是密密麻麻的细汗水,自嘲的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本公子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呢?
颜聿卿又问了自己一句,或许自己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之所以没给她好脸色,是因为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所以才会觉得她靠美色迷惑了谢妄。
“颜聿卿你真是疯了!”
他无力的靠在柱子上,扶额苦涩的笑出声来。
自认为风流浪子,可这么多年才认识清楚自己的内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