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朱标面前搓了搓。
“你爹上次给的,是基础课的钱,只管开荒种地。”
“想听这个,得加钱。”
朱标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了一张纸。
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张印着繁复花纹和红色大印的票据。
大明宝钞。
而且看那上面的数字,是一张面额巨大,足以在京城买下一座豪宅的内库银票。
“家父说了,只要先生肯教,钱不是问题。”
朱标将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前一秒还懒得动弹的叶康,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一把将那张银票抓了过来,那动作,快得都出现了残影。
他先是拿到眼前,对着太阳仔仔细细地照了照,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嗯,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叶康满意地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然后,他才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神圣光辉。
“令尊真是个有诚意,尊重知识的人。”
“看在钱的份上,今天就破例给你们开一节《国际关系与地缘战略》入门课。”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旁边的仆人吩咐道:“去,把我画的那张地图拿来。”
很快,一张画在粗糙麻布上的简陋地图,被铺在了石桌上。
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大明的疆域,以及北边那一大片被标注为“草原”的区域。
“好了,两位同学,看着地图。”
叶康拿起一根树枝,指着北边那片广袤的区域。
“你们以为,北边的威胁是瓦剌,是鞑靼?”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错了。”
“真正的威胁,是贫穷,是他们落后的生存模式。”
朱标和朱棣都愣住了,完全没听懂。
叶康用树枝在草原上画了个圈。
“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他们的生产力极其低下,一场白灾,一场大旱,就能让他们所有的牛羊死光。”
“人要活,就得吃饭。自己家没得吃了,怎么办?”
他用树枝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大明的位置。
“他们一抬头,就看到了南边富得流油的大明。”
“在他们眼里,我大明朝,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应有尽有,还不设防的巨大粮仓。南下劫掠,对他们来说,不是侵略,而是唯一的活路。”
这番话,让朱标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从小读圣贤书,学的是王道霸道,想的是如何用德化、用武力去征服。
可叶康这番话,却从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角度,剖析了问题的根源。
朱棣倒是听懂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他们就是来抢东西的强盗!那我们就在他们来的时候,狠狠地打!把他们打怕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叶康闻,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打?你怎么打?”
“草原那么大,长城那么长,你防得住东边,防不住西边。你派五十万大军守着,一年的军费开销是多少?人家一分钱不用花,就跟你耗着。等你钱花光了,他们再来抢。”
“这叫非对称作战,你用身家性命去跟人家赌,人家赌的,只是今天有没有饭吃。你怎么赢?”
朱棣被他说得哑口无,一张脸涨得通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