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份足以震惊天下的功劳簿攥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将军!”
副将王贲策马从后方疾驰而至,翻身单膝跪地,语气激昂无比。
“后方急报!押解冒顿的车队两日前已过葫芦河谷,明日正午就能抵临!”
“大将军,王庭已破,咸阳百姓可都盼着看献俘大典呢!咱们是不是即刻带上冒顿,班师回朝?”
韩信甚至没有半分犹豫,连头都没回,
目光钉在北方更加荒芜的冻土上,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不!”
王贲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传令,就地休整!”
“调天工院工兵,用最粗的精钢焊一辆死囚车,明日装押冒顿!”
“再多派斥候,全天候向草原各部疯狂散布消息!就说大军即刻启程,押送冒顿去咸阳剐刑!”
王贲抓着头盔,满头雾水。
“大将军,既然要散布消息,那大军为何不动?”
韩信猛地攥紧马鞭。
“消息放去南方,大军接到冒顿,继续往北推进!”
往北?!
听到这两个字,王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越过龙城再往北,那是冰天雪地的死亡无人区!大军跑那去干什么?
章台殿内,百官也是面面相觑。
“孤军深入绝地?韩信这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吗!”
李斯急了:“右贤王手里就三千残兵,派一支游骑去追剿便是,何必把大秦主力全砸进去冒险!”
群臣吵作一团。
陈玄冷眼旁观,陡然发声,压住了全场的杂音。
“诸位大人,若遇到毒蛇,最可怕的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陈玄冷声断。
“最可怕的是那条蛇被你打碎了身子,却还留着毒牙藏在阴暗处!”
他反手在虚空中一抹。
光幕变换,漠北广袤的地形图铺开,一个猩红的区域被特意放大。
“冒顿是蛇头,龙城是蛇身,今夜全碎了。”
“但这三千死士,还有那一百多名能打造铁甲的乌孙工匠,就是这条毒蛇剩下的毒囊!”
陈玄扫视全场,字字如刀。
“只要有工匠在,只要给他们躲个十年八载。
一旦大秦主力南下,他们随时能再造出铁甲重骑,重聚数万流民!他们就是下一个冒顿!”
这番话如雷霆过境,劈醒了所有人!
老将王翦的眼睛爆发出夺目的精光,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连胡须都在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韩信这是在用绝命饵啊!”
王翦跨步上前,指着光幕上的兵力部署。
“茫茫雪原找三千人难如登天,所以韩信干脆不找!他直接拿冒顿当鱼饵!”
“放出回咸阳的消息,是逼乌维这条忠犬狗急跳墙来劫囚!大军背道而驰向北,是为了缩短追击距离!”
“只要乌维敢咬钩,韩信就能顺藤摸瓜,直接端掉他们最后的火种!好一招斩草除根的绝户计!”
绝杀的闭环成型,朝堂之上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嬴政脸上的凝重尽数化为极致的睥睨狂傲。
他豁然起身,黑龙袍袖猛地一挥。
“传朕的黑冰台最高密旨!”
“冒顿,暂时不用送回来了!”
“告诉韩信,朕不光要冒顿的命,还要他把匈奴最后的底气,给朕连根拔起!”
“朕给他三十天!”
嬴政直指光幕,帝王之威如狱如海。
“三十日之内,朕要草原再无打铁声!大秦火炮推过的地方,寸草不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