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韩信手里的马鞭停在半空。
听到斥候说出“会动的钢铁大山”几个字,这位向来沉稳的统帅,眼角跳了一下。
“大都护……卑职不敢妄!那是活的!那铁王八没铺铁轨,直接在烂泥里碾过来,还会喷火啊!”
斥候百夫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带本将去看看。”韩信喝道。
一队陷阵营老兵组成的亲卫护住韩信与陈平,骑马直奔海岸悬崖。
沿途砂石多,海风带着腥味。
战马蹄铁在岩坡上擦出火星。不到三十里路跑了一个时辰。
到了悬崖最高处,众人下马。
“全部噤声,压低身子。”
韩信扬了下手。
众人借着巨石掩护靠近崖边。
韩信扯下腰间天工院造的黄铜单筒望远镜,拉开铜管,看向下方的海岸线。
下方是一片开阔的沙滩。
烂泥里停着一个深灰色铁疙瘩。
这是一台钢板铆接成的移动堡垒。
底盘没有铁轮,全是精钢承重轮,外面套着钢铁履带。
履带压进沙地里,把滩涂压出两道沟壑。
没有铁轨,也没有畜力。
底盘上方是一座两三丈高的封闭炮塔。
炮塔前端伸出三根主炮管,这管壁厚度比大秦新铸的二十四磅攻城炮还要粗。
这铁疙瘩没熄火,顶部排气管冒着黑烟。
履带发出金属咬合的动静,车体在沙地上震颤。
“大都护……”
陈平趴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用轨道,就能承载数万斤重甲的车?底下全是烂泥,它居然没陷进去。”
韩信没接话。
他举着单筒望远镜,视线从三根主炮管移开,往下扫去。
在炮塔侧下方的装甲上,有几个射击孔,里面架着几根短小的黑管子。
“它停下来了。”
韩信放下一点望远镜,“刚才那拨斥候惊动了它。”
下方炮塔内部传出齿轮摩擦声,三根炮管转动起来,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悬崖高地。
“趴下!”
韩信摁住陈平的脖子,把他按进碎石堆里。
亲卫们拔刀,贴紧石头背面。
崖顶上没了声,只有海风吹过。
等了一阵,下方没有炮声传来。
“大都护,要不让炮营把二十四磅重炮推上来,居高临下轰它一轮?”
一名随行校尉问道。
“不准动。”韩信没抬头,“我们的重炮还在后方涉水,你仔细看它炮塔的形状。”
校尉问:“形状怎么了?”
“那是倾斜的钢板。”韩信说道,
“大秦造铁甲舰时,天工院测过。实心精钢弹打在带斜角的厚钢板上,容易弹飞。用大炮对轰,我们未必占优。”
陈平说道:“这异邦的工艺,能比肩天工院?”
“传令。”韩信松开陈平,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全军停止向海岸推进,往后退十里扎营,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许生火,不许下山接敌。”
陈平去传令。
军令传达下去,前锋火器营退走。
天黑了。
波斯湾的海风灌进山谷,有点凉。
十万大秦兵马没点火把。
帅帐里,案几上燃着一盏灯。
韩信站在沙盘前,用湿泥巴捏出堡垒形状,在周围插上几根短树枝当射击孔。
陈平站在旁边说道:
“大都护,这铁王八不用轨道,那肯定重。
只要它够重,烂泥地就是它的坟,转身不便,就是活靶子。”
“你想说什么?”
“大半夜的,铁盒子里的人视野受阻,跟瞎子没区别。”
陈平说道,
“少府发了高威力火药包,找队人摸上去,专炸履带。”
韩信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