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就像天上掉下了两万斤滚红生铁,重重把刘邦的天灵盖从顶砸到腰胯底。
永远封镇中东?
踏一步三族全部绞死?
他僵立在铺轨大铁的旁边,下巴连扣合的力量都彻底崩散。
“刘大都护,拿旨!”
士兵手掌发力,将卷轴直接推进刘邦没有感觉的手心里,
当即收回重靴,倒退跃入装甲专列,长啸一声倒车远离!
漫天的沙雨落下,将铁车走过的尾气扫成死灰。
大营周遭连一声喘息都不敢露出。
樊哙的门牙打得咔咔作响,卢绾的眼球僵在一处。
“大哥……”
樊哙颤着声线去扶他手臂。
刘邦喉肌一跳,胸膛疯狂膨胀又缩落,
一大包混杂着五脏血渣的黑红鲜血,迎头暴吐在刚刚打紧的道钉上面!
一连跌出数个跟头,一脚砸在铁枕底下。
良久之后,两通冷水浇在眼眶上。
刘邦从昏沉死气里打滚撑起,眼前只剩樊哙与几名兄弟惨白的脸容。
他没有哭,也没有软在地上。
从心窝到肺叶,一通烧光人性跟软蛋逻辑的无妄恶火,将他整个理智全都引炸!
他一把挣破樊双手,顺着对过工兵老卒腰里去拽精钢横刀,
朝着那一掌宽的枕板发狂怒刺疯狂砍杀!
“嬴政!你这拔吊无情的杀驴人!”
“陈玄!你这坏了阴德的心术鬼!老子在这死命流血填路,你们生把我全家生路堵死了!”
沛县市井里最恶绝、最下流的话术全部从血嘴里崩炸而出。
长刀劈到全是卷毛铁锯,把精铁扎断了刃口,一直骂到整条嗓管被气浪撕成破裂的破响!
刘邦一把摔飞残刀,大字形砸倒在滚烫的黄沙坑内,
从气胸深处挤出一声声刺穿人耳的怪戾绝笑。
这就是运命。
从在南疆雨林跟这帮人连上命脉开始,他就别想要干干净净做回他的逍遥通途君了。
他的骨头只要还剩一块,大秦帝国就要拿他这把最臭最狠的斩肉尖刀去剖最脏的毒心肝!
绝路封死,死地生根。
眼下要回去,只有一条道――立绝功、立惊天动地的大功,
用全地球异邦所有的血和肉把皇权喂撑,撑到他们不得不再把这头疯狼叫回中央!
刘邦摇晃撑起身形,一把拨去脑门碎渣,
整个人原本松软的脊肋在一刻之内死撑拉直!
市井泼皮的神情荡然无从,只留一副能吞下人肉且彻底不讲规则的恐怖寒煞。
“樊哙!”
刘邦的声音变成了被火炭烤过的沙皮。
“大哥,俺听着!”
“传老子的死命!”
刘邦伸手抹干唇角的黑残,枯指死咬半个发光的黑龙铁符,
“把这几千里内还吊着半桶气的所有异国劳役、抓来的全部蛮兵,给老子分两趟硬车都塞牢死!”
“都告诉这群畜生,别盼着去哪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