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很快浸透内衬。
一名重甲头领冲到暗河边,纵身跳入水中。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扑下去。
河水没有沸腾。
水面却铺满油灰,热烟已经沿河道压入支洞。
士兵把头埋进水里,只能憋住片刻。
刚抬头换气,吸入肺中的仍是滚烫烟尘。
“水下也没有路!”
“后退!让我过去!”
洞内彻底失控。
争抢、推搡、踩踏,同时爆发。
有人扶着石壁剧烈呕吐,有人走出几步便失去方向。
更多人抱着头跪倒,随后抽搐着滚进泥水。
重甲挡住了铅弹。
此刻,它只会让人跑得更慢。
杰克逊撕下一块内衬,浸入暗河,捂住口鼻。
他的现代知识让他清楚,大秦采用了什么战术。
燃烧弹,持续耗氧。
高温烟气灌流。
大秦不会派一名士兵进入洞穴,地形会替秦军完成清剿。
“去最深的支河!”
杰克逊抓住两名亲卫,踉跄着向暗河上游冲去。
那里有一道狭窄裂缝,平日会漏进微弱冷风。
只要赶到那里,他还有机会活命。
身后不断传来重物倒地声。
一个又一个土著兵倒下。
他们曾经披着厚甲冲垮周边部落,曾经依靠巨犀践踏数万敌人,如今连大秦军阵都没能靠近。
杰克逊冲进支洞,半个身子泡入流动冷水。
他把湿布一层层缠上口鼻,将脸贴近那道漏风石缝。
微弱空气钻入鼻腔。
还不够。
烟气越来越浓,视线开始发黑。
杰克逊死死抠住岩缝,指甲翻裂也不肯松手。
七年。
他用了整整七年。
十几万土著替他挖矿、烧炭、抡锤,数千人死在试炉和锻甲台前。
他终于堆出一支能够横扫东非的重甲军团。
大秦只用了两轮齐射。
一切便结束了。
“大秦……”
杰克逊吐出这个名字,身体失去力气,栽进浅水。
地面上,火势持续了三个时辰。
太阳落向海面时,盆地中央仍有大片沥青火焰贴着岩石燃烧。
项羽站在跨海号上,冷眼看着暗谷。
龙且快步登上高台。
“第三轮弹药没有发射。”
“第一、第二轮已经覆盖所有主通风口。
军医把抽气铜管送入外围主洞,抽回来的气连油灯都点不住。”
项羽转头看他。
“底下还有活口吗?”
“主洞里撑不了多久,深层支洞仍可能残留空气。”
龙且答道,“第三轮留着,足够再烧一次。”
项羽点头。
“先生造三轮弹药,是给我们留容错。”
“既然两轮够用,剩下一轮封箱。大秦的军械,不能拿来听响。”
龙且拱手:“诺!”
项羽转身下令。
“调张锐过来。”
“先用风机向主洞送气,半个时辰后,先锋营戴滤毒面具下去验尸。”
“大秦锐士的命精贵,任何人觉得胸闷、头晕,立刻拉绳,不许逞强。”
半个时辰后。
盆地西侧裂隙旁,工兵架起两组精钢滑轮。
粗大的软管垂入洞口,舰用鼓风机持续转动,将外部空气压向地下。
张锐站在崖边,逐一检查部下装备。
“滤罐有三层。”
“焦炭、碱石灰、铜锰药。”
“只能撑半炷香!”
他抬手扯了扯腰间绳索。
“每人两根救生绳,听见铜铃三响,无论发现什么,立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