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数据,嬴政开口道:
“抽一百万出来。”
“留二十万维持波斯湾产油,其余一百万,全部经重油专列北调,限期发往极北冰线。”
萧何算盘拨得飞快:
“重油专列跑满负荷,二十天内可完成转运。但到了冰面上,这些苦役扛不住严寒,必然会爆发大规模暴动。”
“所以需要一条能镇住恶鬼的疯狗。”
陈玄接过话。
两人目光对视。
刘季。
只有刘季。
在中东那片高温地狱里,他用皮鞭和沥青池,把一百二十万异族活生生驯成了麻木的工蚁。
换任何一个大秦将领,都没法把这百万人的最后一点骨髓给干干净净地榨出来。
嬴政拿起御案上的朱笔。
“传朕死敕。”
“命中东督油大都护刘季,即日起兼领极北冰面筑路总监工。”
“率百万在册苦役北调,限期四十天,在八百里冰面上,用人命给大秦筑出一条能跑火车的铁轨。”
“冻死多少填多少,延误工期者,他本人殉路!”
萧何提笔飞速记录。
写完最后一行,萧何犹豫了一下:
“陛下,刘季上次接旨去中东,心脉已经伤了。这回再把他从滚烫的沙漠扔进极地冰原,臣怕他抗旨……”
“他不是一直想立军功回关中吗?”
嬴政将朱笔搁回笔架,发出一声脆响。
“这八百里冰路修完,如果他还有命在,朕考虑让他回玉门关以内。”
考虑。
轻飘飘的两个字,透着极致的冰冷。
萧何低头称诺。
他知道,对刘邦这种极度怕死又极度贪婪的人来说,这两个字,就是天下最锋利的催命符。
七天后,中东波斯湾。
烈日悬空,气温高得能把沙子烤化。
刘邦赤着上身,坐在一处滚烫的石墩上。
手里抓着一块发黑的硬面饼,正大口撕咬。
一年多的中东监工,把他浑身晒成了黑褐色。
胳膊上肌肉虬结,一条条被高温烫出的伤疤触目惊心。
“季哥。”
樊哙提着一桶带着浑浊沉淀物的咸水走过来,声音沙哑发干。
“东边五号井又死了一百多个,印加蛮子中暑,成片成片往下倒。”
刘邦没有抬头,用力把嘴里的面饼咽下去。
“死了就拖去填输油管的地基。”
刘邦声音毫无波澜,“活着的加十鞭子,今天出油的定额一滴都不能少。谁敢偷懒,直接扔沥青池子里当柴烧。”
他接过樊哙手里的水桶,仰起头狂灌了一大口。
视线余光里,极远处的沙丘边缘,突然升起一道浓黑的烟柱。
尖锐的蒸汽汽笛声刺破了沙漠的热浪。
刘邦握着水桶的手猛地一顿。
今天不在排期内,根本不是运油专列交接的日子。
半个时辰后。
一名身披玄甲的黑冰台信使跃下专列,大步踏入高温营地。
信使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中东督油大都护刘季,接旨!”
砰。
刘邦手里的水桶砸在沙地上,浑浊的咸水迅速被高温蒸干。
明黄色。
他太认识这个颜色了。
上次拿到这东西,他被永远封镇在波斯湾,被彻底剥夺了回中原的资格。
刘邦咽了一口干沫,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信使面前,双手接过圣旨,用力扯开。
目光一行行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