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面,八百里筑路,一百万苦役,本人殉路。
看完最后一个字。
刘邦把圣旨慢慢卷起,没有发怒。
只是站在温度高达四十多度的沙漠里,转过头,看向遥远阴冷的北方。
嘴角诡异地向上一扯,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极北冰原……”
他把圣旨粗暴地塞进腰带里,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半桶咸水。
“樊哙!”
刘邦的声音透着野兽般的疯狂。
“在!”
“去叫卢绾!敲锣,封锁营地!”
刘邦大步走向工棚,顺手抄起一根铁鞭。
“咱们又被卖了。”
大西洋暖流到了尽头,海水里的余温被极地吞得干干净净,只剩铺到天边的苍白冰原。
极北冰线外,风从冰盖深处卷来,刮过脸上,皮肉很快裂出细口。
六艘万吨铁甲巨舰停在封冻海面边缘,黑沉沉的船体卡在浮冰之间。
远远看去,像六头伏在冰原上的钢铁巨兽。
气温低得吓人。
士卒吐出的白气刚离开嘴边,就散成细碎冰屑,落满甲板。
精钢装甲很快覆上厚霜,船舷冰壳越积越厚。
铁锤砸下去,只能砸出一片白渣。
章邯裹着三层熊皮,脚下生铁军靴不停跺着甲板,铁板被踩得梆梆响。
“大帅,这鬼地方连喘气都割嗓子。”
章邯抬起手,手背裂开了,渗出的血早冻成暗红的一层。
“弟兄们手背全裂开了,别说打仗,在这里连站稳都费劲。”
韩信站在舰桥最高处,玄甲落满风雪,肩头全是白霜,半天没动过。
黄铜单筒望远镜一直对着南方,那边有一段刚探进冰原的特级铁路。
“嗤――!”
汽笛撕开风雪。
冰原尽头冒出滚滚黑烟,重油专列顶着狂风驶来。
车头拖出长串火星,烧红的铁轮碾过冰轨,尖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为了这趟专列,沿路跑废了上百个锅炉。
刘季带着从中东沙漠拖出来的一百万异族奴工,赶到了冰线。
章邯放下望远镜,冷风灌进喉咙,咳出的白气扑在熊皮领口上。
“这些人刚在中东火炉里熬过一年,连歇脚的空当都没有,又被塞进零下四十度的冰原。”
“他们能熬过今夜吗?”
韩信收起镜筒,手掌按住斩将剑剑柄。
“熬不过,就填进路基。”
韩信看着北面那片望不到头的冰原。
“大秦的重炮只要一条能跑火车的铁道,路基下面垫的是石块还是尸骨,本帅不过问。”
冰原上,铁门撞击声接连响起。
专列车厢的生铁门被黑冰台士卒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冰壁上,震下大片霜雪。
先滚出来的是一具具冻硬的尸体。
黑冰台清道夫把尸首踹下车厢,尸体砸在冰面上,手脚还蜷着,半天没有动静。
还活着的奴工被精钢锁链串成长龙,锁扣勒进腕骨和脖颈。
铁链拖过冰面,磨出刺耳声响。
他们光脚踩着冻层,脚掌早被冰棱割烂,血落在地上,很快就成了乌黑冰斑。
前面有人倒下,后面的人没有停。
低着头,从同伴背脊和手臂上踩过去。
锁链绷得笔直。
在这种地方,谁停下来,谁就会被风雪埋住。
刘邦披着从罗马贵族尸首上扒下来的狐裘,骑着一匹瘦马。
风雪把脸割出一条条细口,嘴唇刚渗出血,血珠就冻成红黑冰粒。
刘邦盯着远处那六艘铁甲巨舰,眼眶里满是血丝,胸口起伏又重又急。
“把这条路铺穿。”
“咱们就能跨过玉门关,回到关中,至少我们还能做个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