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风啸刺骨。
粗糙的生铁扳手卡死在巨大的六角螺栓上。
刘邦双膝重重砸在冰层,两手悍然扣住布满白霜的铁柄。
手背十几道豁口崩开,粘稠的血珠涌出,严寒立刻将其凝成红黑冰碴,皮肉与铁柄粘连。
“往下压!”
刘邦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残音。
左右两侧,樊哙和卢绾纵身扑上,
三具裹着破烂狐裘的粗壮身躯,将全部重量压碎在扳手尾端。
嘎吱――
刺耳的金属咬合音撕裂风雪,八百里铁路的最后一截重型铁轨,被强行铆进冰面路基。
刘邦松手,掌心粘连的皮肉硬生生撕脱。
他脱了力,直挺挺瘫坐在雪地。
卢绾上下牙关疯狂打架:
“季哥,拧死了。”
刘邦不接话,脖颈僵硬地偏转,盯着来时的南方。
极夜死寂。
唯有铁路两侧,几十万具异族尸骸层层叠砌的挡风高墙延绵不绝。
尸堆浇透了冰水,冻成永不腐朽的屏障,硬生生把大秦的重工血脉插进了极北。
刘邦扯下腰间冻成硬块的面饼,凑到嘴边狠咬一口,硌得牙龈冒血。
“手里还有多少能喘气的?”
樊哙拿手背蹭掉眉毛上的白霜:
“一百三十万异族奴工,除了咱们沛县出来的几百个老底子,能自己站直的,凑不够三万人。”
刘邦咽下硬块,从领口掏出冰凉的通讯铜哨,咬在嘴里。
三声短促尖啸顺着铁轨底下的加厚铜线,直扑八百里外的冰线大营。
刘邦吐出铜哨,往冰面上一倒。
“路通了,接那帮大爷过来打仗。”
“这买路钱交够了,咱们总算能回关中当个人了。”
一个时辰后,极地风雪被滚滚煤烟强行斩断。
凄厉的蒸汽汽笛声刺透极夜,
第一列重载装甲机车碾过混着人骨与血水的铁道,拖拽着狂暴火星,刹停在终点。
生铁车门向外砸开,砰然撞在车壁上。
韩信身披厚重玄色大氅,腰悬斩将剑,
精钢军靴重踏落地,震碎一层浮冰。
刘邦攀着铁轨,强撑起身板。
韩信扫过刘邦那张干裂流血的脸,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径直越过他,
看向两旁绵延无尽的白骨尸墙。
“三十九天,比死线快一天。”
韩信的声音比极地冷风更冷。
刘邦喉结狠滚了一下,干瘪的面皮扯出僵硬笑纹:
“大帅,一百多万条命填完了。这差事,办妥了吧?”
“大秦不问损耗,只看战果。”
韩信扯下一块特制银牌,反手掷在刘邦胸口。
“路已通,带你的人退后方补给。”
刘邦一把攥死银牌,呼吸粗重。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挥手招上樊哙,头也不回地朝南边撤走。
风雪中,章邯大步跨来,满身甲片磕出冷硬脆响。
“大帅,后方十二列军列卸装完毕!”
章邯抬手指着前方死黑的冰原,
“六十门二十四磅旋膛炮就位,但冰面打滑,火炮找不到着力点。”
韩信低头,军靴踩着万年坚冰。
“拿镐头往下凿!”
他指令抛出,不带分毫迟疑:
“在冰面上砸出三尺深的坑,生铁炮轮全部卡死!
后座力再大,火炮炸了膛,也得保住第一轮坐标火力覆盖!”
章邯领命,韩信继续布置:
“项羽从东非调的五辆黑龙战车压上一线,主炮换穿甲实心弹,履带锁死充当固定炮台。
一百二十挺重机枪分列两翼,交叉火网把前方方圆两里封成死地!”
章邯喉咙发紧:
“大帅,陈相密电交代过,水下那东西铁甲极厚……咱们的重炮,真能砸开吗?”
韩信环视一字排开的黑洞洞炮口。